下午两点钟,不年不节的,全家人开始了杀鸡、秃噜毛的一系列流程。

    陈东来和姥爷、姥姥闲聊了许久后就进屋找王欢庆去了。

    姥爷王庆海负责杀鸡,姥姥负责烧水,马丽娟和王建军负责秃噜毛。

    陈东来则是和家族里排行老五的王欢庆在里屋打小霸王游戏机。

    王欢庆也就是陈东来二舅王建军,刚上初一12岁的儿子。

    下午的时间就悠哉悠哉地玩着,王欢庆也很兴奋,因为这小霸王游戏机还是他用过年的压岁钱45块偷偷在镇上买的。

    碍于王建军的声威之下,一直在家里吃灰,他也知道他爸王建军要不是看在45块钱的面子,早就被踹了烧灶坑了。

    而每次拿出来当炮灰的当然是这个“学霸”三哥了。

    你看你三哥,平常就是捧着书看。

    你看你三哥,看动画片吗?

    你看你三哥,看漫画吗?

    你看你三哥,打游戏吗?

    ……

    今天陈东来进屋后直接就吆喝王欢庆,把小霸王游戏机掏出来,对战几局活动活动脑神经,理由是这样有助于提高记忆力和专注力。

    有三哥仗腰眼子这家伙噶积极,嗖嗖的一顿操作,插拔搞定。

    七尺咔嚓的两人就打了起来,王庆欢毕竟还小,有点拿捏不好尺度,嘴巴里还叽了咣啷的偶尔还冒着碎话。

    从魂斗罗玩到双截龙,又到忍者神龟……所有的卡不管是多合一还是单卡基本都玩了个遍。

    几个大人长辈在外屋的嘀嘀咕咕地议论着。

    “三儿也真是的,自己考完大学放松就得了,还拉上老五。”

    马丽娟一脸的不愿意,气儿气儿地薅着鸡毛,一顿挫、一顿挫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好像小鸡跟她有仇似的,好几次差点没把鸡拉出盆子。

    她心里想的毕竟全家人都姓王,就她一个外姓。

    虽然这几年两个长辈年纪大了,丧失了话语权,但是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发作,有点气。

    两个老人听了也没做声,现在他们的态度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少说一句就是一句。

    毕竟四个儿子,现在留在屯子里的就二儿子一家,后半辈子也在这里养老了,还要指望儿媳妇呢。

    “少说那些没用的嗷~,三儿就回来待这么几天,别给我整事儿我跟你说。”

    王建军低声呵斥着,细想想力度还是不够,又补充说道:“再说,就你儿子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学习成绩还用人带吗?”

    “次次考试班级垫底,自己就往壕沟里杵呢。”

    王建军当然还是有点立场的,知道啥话该讲啥话不该讲。

    特别是这个三外甥,那可是家族的一股清流,指不上发展啥样的,那是能得罪的么。

    万一以后儿子王欢庆步入社会什么的,还得靠老三呢。

    “就不愿意听你说话,死臭、死臭的。”

    马丽娟哼唧一句后,就端着小公鸡的盆子走出门外,找了个砖头当凳子坐在窗下拔毛。

    半晌过后,王建军也不知道哪条脑回路突然通了,又自语了一句:“一天天倔不次的,惯的毛病,自己拉不出屎还怪地球没吸引力。”

    陈东来听着二舅的语气好像有点像在家里表明地位的样子:“老五,你爸是不是和你妈吵吵了?”

    “我爸啊?”

    王庆欢认真地打着游戏反应有点迟缓,又寻思一下淡定地回:“他啊……一有人儿那脾气可大了。”

    “懂了,知父莫若子么。”

    陈东来和王欢庆又“哒、哒、哒”地狂按着手柄认真搞起了游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四点钟。

    笨鸡肉紧实,所以起码要大铁锅狂炖至少3小时才行,所以晚上开饭时间预计在6点左右。

    大家也都留着肚子,只是清汤寡水地喝点水,最多啃上半根黄瓜,暂时充饥。

    陈东来也是来到了前园子,地里什么蔬果都有,不过西红柿和黄瓜是这个月份产量最足的,其他的还是要等到秋天。

    陈东来和王欢庆正在园子里吃西红柿充饥的时候,前院突然传出来求爹告娘的哭嚎声。

    “哎呀我的妈啊,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好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寡妇啊……”

    “哇……妈,你就让他们搬走吧。”

    “你抱我大腿也没用,不还钱就得搬电视。”

    “人家还有拆房子的呢,我算给你留着面儿了。”

    “赶紧松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赶紧撒手得了。”

    “……”

    陈东来被这哭喊声吸引了注意力,看着路上一堆人影稀稀落落的,这声音就是前院的赵寡妇,小名大英子。

    话也说不灵清的外婆突然骂骂咧咧地在家门口:“c他个妈的,这帮狗腿子,又来扫荡了。”

    陈东来被外婆正义凌然的一面感动不已,可是她又能怎样呢,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弓腰驼背在门口拿着扫把扫着一地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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