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府大摆宴席,来款待前来恭贺的达官显贵,一直到日落西山,人们才纷纷离开。

 到了晚上,整个平王府才安静下来。

 姜蜜将一切吩咐妥当,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又从走廊附近转了一圈才朝屋子里走去。

 八仙桌旁的崔景安却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在那里愣神。

 姜蜜神情微滞:“相公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崔景安喝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后这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姜蜜讲说了一遍。

 姜蜜听完后目瞪口呆,她现在都不敢相信,外表柔柔弱弱的宋词高,竟然有如此胸怀。

 “王爷是怎么想的?”

 崔景安听完后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朝廷照这样下去的话,肯定是会出问题的,可不管朝中哪一个官员挺身而出都左右不了大势。”

 “王爷说的对,大势不可逆,其实我挺佩服这宋词高的,他眼光独特,有自己的见解,就像他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会有人揭竿而起,到哪时候朝廷覆灭,相公再有什么想法,那就错失良机了。”

 崔景安听完后点了点头。

 姜蜜说的没错,事实本就如此,可自己毕竟是皇上的亲子,又是皇上亲封的王爷,如果带兵叛变,属于大逆,会令天下人耻笑!

 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崔景安脸上的神情更加凝重。

 带着姜蜜和孩子前来京城,是为了寻找事情的真相,得知自己就是皇上在外的孩子,皇上却没有要认自己的想法时,崔景安这才坚定了要参加科考的决心。

 好在老天爷眷顾,让自己一朝得中,虽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宣称自己就是皇上的孩子有些不妥,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皇上将自己封为平王,崔景安也知道皇上心中有气,可所有这些都不是自己要dú • lì 山头的原因。

 为人子要懂得孝,懂得顺,自己刚刚认父亲不久,既然就要积攒人马,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即便自己现在不干什么,朝中一些闲言碎语都没有停止过,若是自己真的有了其他的心思,那唾沫星子还不把人给淹死?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自古如此。

 缓缓来到姜蜜跟前,崔景安再次说出心中所想。

 看到姜蜜不说话,崔景安将她搂入怀中,“若能平安度日,我真不想让我们的生活再起什么波浪。”

 先前姜蜜跟着自己受了很多苦,崔景安心知肚明,现在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功名,自己自然再也不愿意让姜蜜冒险。

 姜蜜摇着头说道:“王爷,你想多了,你想想,寻常百姓要是吃喝不愁,有谁会揭竿而起举兵造反?如果出现了那种情况,肯定是被逼无奈无法生计,到那时,谁还会议论你孝与不孝?”

 “如果王爷能够开出一片太平之地,那就是民心所向,大家肯定会拥戴你的。”

 崔景安用手揉揉自己的眉心。

 “可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第一,我没有领过兵打过仗缺少经验,第二,对于笼络人心,帝皇之道,我更是没有经验。”

 姜蜜听完后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你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想成自己亲力亲为了?其实不必如此,只要王爷懂得驱人之术,足可以实现南疆太平。”

 崔景安轻轻拍了拍姜蜜的肩膀,最后无奈叹气。

 “南疆之行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极为凶险,如果不能稳固南疆,又何来的南疆太平?”

 姜蜜一言道破了崔景安心中所想。

 “王爷,你如此考虑就是缺乏信心,眼下做事不能优柔寡断,宋词高与你分析的如此通透,你难道想把这一片江山拱手也让人?”

 崔景安握紧了拳头,一脸郑重的说道:“我虽然是皇上在外边的遗子,但身上依然流着皇氏的血脉,看到百姓身处水深火热当中,又怎会安心?”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肩上的担子就已经卸不掉。

 放在以前,崔景安自然可以带着姜蜜和孩子们过闲鱼野鹤的生活,现在只怕不行。

 姜蜜不知道崔景安在犹豫什么,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即便自己善于观察,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崔景安心中所想。

 不过有件事情却是肯定的。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忙着修缮平王府的事情,又经常去养生堂,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听到一些消息。

 皇上一心想求长生不老,几乎接近于疯狂,为了能够让人炼制出延年益寿的丹药,皇上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不要说亲眼看到了,就算听到那些令人发指的做法以后,姜蜜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自己生于末世,早已经见惯了那些血腥场面,可若是让普通人知道皇上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如何残忍之后,估计大家都会对当今圣上寒心。

 况且现在其他的几位皇子都在招兵买马,暗中巩固自己的势力,若是崔景安依然无动于衷,那他们的人身安全谁来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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