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升平

    皇家的中秋宴除了能给人带来复古的愉悦感外,甚是无趣。还没春晚好看,白蔻倚在一边喝着清淡的菊花酒。

    宴至高潮,众人都有些欣欣然,连皇帝都离开了。杜溥心周围这群年轻气盛的公子哥彻底没了顾忌,开始把酒言欢,吹牛胡诌。

    连白蔻这个侍女在正桌上吃菜都没人管。

    杜溥心从不远处回来,刚应承完他人,身上有股酒香。

    他一屁股坐在白蔻身边,醉醺醺的:“这帮人酒量真差,这么容易醉。”

    白蔻看着他没说话,他便凑过来,凑得极近,几乎脸贴着脸。

    “白蔻,你要不要尝尝我的酒啊。”

    说罢,又不等白蔻回答,自言自语道:“还是不了,我们喝的酒太烈了,你喝了要醉的!要是让人借机欺负了怎么办……”

    白蔻觉得他才是真的醉了。

    以她现在能抵四个壮汉的力气,能轻易被人占便宜?何况她还有格斗基础。

    杜溥心笑嘻嘻,歪头问:“白蔻,你猜我手里有什么?”

    他大着舌头,让人只觉得说什么都是在开玩笑。

    白蔻问:“什么?”

    杜溥心像是知道她根本不会猜,笑了下,而后突然从背后掏出个鸡腿来:“看!”

    白蔻看着那鸡腿呆住了,“这什么?”

    “挂炉沙板鸡啊,你不是爱吃吗?”

    白蔻:“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杜溥心嘿嘿一笑,附到她耳畔,言语秘密一般道:“是从太子殿下案几上拿的,他都没有动过。宫里的御厨肯定要比我家的厨子做得还好,你尝尝。”

    白蔻:“……”

    她觉得杜溥心肯定是疯球了,肯定是!

    太子桌上的东西他也敢拿?万一有人下毒怎么办?那毒死的就不是太子而是她了!

    想着如此,白蔻的眼神忽然顿住,为什么所震惊一般。

    正牢牢盯住她期待她反应的杜溥心察觉到不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太子殿下正负着手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二人。

    ……还有杜溥心手里的那只鸡腿。

    杜溥心眨眨眼睛,露出个笑容,语气轻快:“太子殿下,好巧啊。”

    话音刚落,白蔻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鸡腿夺下,扔到一边。

    太子看着她的举动似乎一愣,不过旋即请摇了摇头,向杜溥心回道:“杜公子,你刚刚还去我那儿转了一圈,你莫不是醉了?”

    见太子根本没有在意这只鸡腿,白蔻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像个二傻子。想想也是,堂堂太子,怎么会去关注自己桌上的鸡是不是少了一条腿呢。

    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怎么愈发不稳重了。白蔻轻声质问自己。

    ——一定是和杜溥心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智商都被同化了。

    白蔻深吸一口气,悄悄向旁边挪了一寸。

    哪想,方才还迷迷瞪瞪的杜溥心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在案几下伸手,扯住了白蔻的衣角,悄悄用力,像是要把她拽回去。

    白蔻:“……”

    而杜溥心面上没有显露异常,还在和太子殿下说着话,“是有些醉了,太子殿下您呢?”

    白蔻:“……”她现在怀疑这货根本没醉。

    太子殿下闻言露出微微苦恼的表情,撩开衣袍坐下,摇头道:“我不爱饮酒。”

    “有些可惜。”杜溥心道。

    太子笑了,“我母后生前不喜一身酒气之人,因此我和父皇都很克制,少饮酒。说来好笑,她还活着时,我还会故意违背她,特地喝过酒后去她宫里招摇。而现在,却是彻底不爱饮酒了。”

    杜溥心听着恍惚。

    太子谈起先皇后的语气,和思念母亲的自己很像。

    她们都是温柔之人啊,可惜红颜薄命。

    若没记错的话,先皇后似是死于……巫蛊之术。

    太子似是看出了杜溥心所想,静默半晌道:“其实,我不信巫蛊。可因为母后,我憎恨极了巫蛊。”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是有些醉意:“可我当真不清楚她的真正死因,她突然开始重病不起,甚至开始咳血,药石无医。我和父皇请遍天下良医都束手无策,最终……”

    最终在先皇后薨了月余后,经人告发,在某个妃子宫中发现了写有先皇后名字的布偶人。

    布偶上面扎满了银针,根根刺穿身体,上面洒满了血液。布偶脖子上套着个翡翠扳指,是先皇后赠予那妃子的物品。

    在先皇后死后,那妃子仍然将布偶人放于枕下,势要被诅咒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妒忌。

    妒忌皇后的温良恭俭,妒忌她的家世背景,妒忌她的姣好容颜,妒忌她能得到君王的偏宠。

    太子殿下又喝了杯酒,良久无言。

    而后他兀自笑了,向杜溥心一欠身:“我提了伤心事,恐怕扰了杜公子雅兴。”

    杜溥心为他斟酒,摇头道:“没什么,中秋宴,思亲在所难免。何况我倒与太子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