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闻言哭泣声一顿,未曾想杜溥心先将这事给抖落出来了。
“哦?”平南侯道:“此事我倒是未曾听说。”
杜溥心:“要害我的人不知为何,还未将此事宣扬出去。”
平南侯眼睛眯了眯:“你口口声声说有人蛊惑你,这人是谁?他又意欲何为?”
“孩儿知道,但不可说。”
“不可说!”平南侯突然暴怒,一脚踹到杜溥心的心窝上,杜溥心直接被掀飞两米远,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那你在家里大开杀戒,如此大的威风!这你能不能说!”平南侯怒吼。
杜溥心胸口剧痛,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边擦血边咳嗽。
他那双纯真的狐狸眸子直直透过尘土盯着平南侯,眼中尽是不解:“父亲,难道孩儿做错了吗?”
平南侯还要上来踹他,杜溥心却一个闪身躲开了,他自地上缓缓站起:“父亲打我可以,但总要给我个信服的理由。”
“你如此嗜血无情,蛮横冷漠,视人命于草芥!我杜家养你二十余载,难道还能养出个狼崽子不成?!”
“我不服!”杜溥心捂着胸口吼道:“我所杀之人皆是害我之人,我不shā • rén 人便要杀我!”
“胡言乱语,”平南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杜溥心的手在颤:“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是大夫人院子里的人要害你?”
“父亲以为呢?”杜溥心眸子泛出血色:“父亲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这么多年来我的处境真的像看上去那样优渥吗?这府内您的其他儿女又有几个不是活得如履薄冰?我做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人如此憎恨,看不得我变好进而设计来害我,想让我染上那赌瘾,想让我再次变回那个一无是处的浪子杜溥心!
“父亲您说,谁最有嫌疑做出这种事情?而昨日,为何又是杜立辉出现在我面前骗我去了赌场?”杜溥心的发问源源不绝。
平南侯见状立在原地,没有再一味追着杜溥心打了。
大夫人见势不妙,急忙刺耳尖叫出声:“杜溥心,你又要拉辉儿下水做什么?你、你有何证据证明是辉儿引你去赌场?”
杜溥心擦干净嘴角的血,重新双膝跪地,面向平南侯。他淡淡瞥了大夫人一眼,道:“郭忻、赌场中的其他人、还有那被你们收买了的太子小厮,都可以作为证人。”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大夫人抓住平南侯的袖子道:“侯爷,心儿他疯了,他冤枉妾身,竟还陷害辉儿!”
平南侯却是甩开了她的手,正色问杜溥心:“你可有证据?”
“父亲,”杜溥心道:“孩儿方才说过的那些人都可以当我的证人,父亲若是不信任他们,孩儿也可找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定可以从他那背叛的小厮口中问出什么来。”
平南侯斜睨他一眼,冷哼出声:“倒不必拿太子殿下来给你帮腔!”
“是,父亲不信我也实属正常。毕竟这事不会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谁做的,而就算有证人,也有被收买的可能。但父亲,我若真的拿出来那所谓的证据,这个家,我也就待不下去了。”
平南侯喘着粗气,一甩袖子:“呵,那你便拿出来,叫我看看这证据到底是什么!”
杜溥心沉默半晌,他低着头,望向平南侯的眼神由希冀变为失望,他似耗尽了心力一般招招手道:“阿福,拿上来吧。”
平南侯一怔,
大夫人也是反应了一会儿,而后,她心中忽然涌起巨大的恐慌之情。
阿福踯躅的身影渐行渐近,他不知从哪个阴暗的角落冒出来,不发一言地放下两盆花,又缓缓退回阴暗之处。
平南侯不解的看着脚下这两盆濒死的花卉,他用眼神询问杜溥心:“何意?这两盘花就是你在府中滥杀无辜的理由?”
杜溥心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他看着眼前的父亲,此刻是如此陌生。
他握紧拳头道:“父亲,这两盆花快死了。”
平南侯闻言细细观察了下那盆兰子君枯黄的花瓣和萎缩的枝干,又听杜溥心道:“这兰子君素有顽强命硬之称,众人皆知,兰子君用汤药浇灌是为最好。这盆兰子君我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我一直用来浇灌的,就是大夫人每日安排给我的‘上好补药’。”
平南侯听到此处,身形猛地一顿。
大夫人则是一时间丧失了言语能力,指甲狠狠扣进掌心里,她刚想辩驳:“老爷……”
“你闭嘴!”平南侯一声暴喝,怒目瞪向她。
他握拳砸向一边,指向自己的亲信道:“去找府医来查验。”
亲信刚得令要去。
杜溥心又开口了:“父亲觉得,侯府之中的府医能查出来什么吗?又有胆子说出来吗?”
平南侯看着他,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捏了捏僵硬的眉头,沉声道:“去拿我的牌子去宫中,请张太医过来,速去速回。”
大夫人彻底慌了神,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慌里慌张地要与平南侯解释,却几次三番都被一个眼神吓了回去。于是,她只能抿着唇,示意自己的侍女香荷。香荷偷偷移到人群后面,从旁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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