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千两银票交到窦文长手中后,裴超领着裴玉和黄似锦离开了。

    当晚,三人是否去了群芳楼,窦包儿并不知晓。

    她只知,夜半时分,她是被浓郁的脂粉味呛醒的。

    连打几个喷嚏后,窦包儿揉着鼻子爬起来。

    借着皎洁的月光,窦包儿瞥一眼安静坐在桌边的男子,快速披上了外衫。

    此时,房中的一桌一椅都清晰可见。

    毕竟,十五的月光要比往常明亮几分。

    披上外衫,趿拉上鞋子,窦包儿快步走到桌边,又急又快地问:“冯玉,卖煎饼那人,是不是有消息了?”

    “嗯!”

    裴玉低低地应了声,声音中压抑着兴奋。

    窦包儿颤声问:“是何老板吗?”

    “听我哥的描述,是的!”

    沉默片刻,裴玉低声道。

    “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冯玉!”

    窦包儿原地蹦了几下,又朝着裴玉扑过去。

    “慢点儿!”

    裴玉快速起身,微微侧开,只扶住她的手臂,无奈道。

    窦包儿偏头,盯着裴玉细细地瞧。

    月色中,他微微勾起的唇角,狭长的风眼中浅浅的笑意,都在诉说着他的欢喜。

    只是,他的欢喜无声无息。

    欢喜过后,窦包儿小心翼翼地问:“冯玉,那里只有何老板一人吗?”

    裴玉神色一黯,哑声道:“似乎只有何忠和王铁柱两人。”

    窦包儿伸手捂了下眼睛。

    片刻后,她拉住裴玉的手,劝道:“先别想了,等时机成熟了,去洛阳看看,问问他们二人,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嗯!”

    裴玉轻声应了一句。

    两人对视片刻。

    裴玉低声道:“好了,早点休息吧!我想,你也想知道结果,便来给你说一声。”

    “嗯,谢谢你,冯玉!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窦包儿回道。

    裴玉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闻着房中久久不散的香气,窦包儿微微挑眉,试探着问:“冯玉,你们真的去了群芳楼?”

    裴玉脚步一顿,低声道:“是超哥提议去的!”

    窦包儿嘴角一抽:“谁提议的都没关系!我又不是在查岗!”

    裴玉回头看她一眼,补充道:“群芳楼是昌平侯府的产业,我们真的只是喝了几杯茶。这味道,是房中的熏香。”

    “哦!”

    窦包儿淡淡地应一声,回身朝床边走去。

    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窦包儿心想,裴玉这算是在解释吧?不过,谁稀罕听呀!

    咦,他刚说,群芳楼是谁的产业?

    这般想着,窦包儿直接出声询问:“冯玉,昌平侯府是什么地方?”

    裴玉扯扯嘴角,这丫头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这都过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了,她才问。

    心中这般想着,口中却道:“昌平侯是黄似锦的父亲。”

    “咦,黄大人还是个隐形的富二代呀!”

    窦包儿惊奇道。

    裴玉微微挑眉:“昌平侯是世袭的侯位,如今已然是第五代了。”

    窦包儿一噎:“那我说错了,他是富六代好了!”

    裴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词倒是新鲜。

    “冯玉,你还要去群芳楼吗?”

    窦包儿状似不经意地问。

    裴玉摇摇头:“不过去了,他们已然歇下了。”

    “嗯,那你快去睡会儿吧!”

    窦包儿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语调陡然轻松了不少。

    裴玉低应一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一夜无梦。

    第二日,窦包儿一整天都没见到裴玉。

    倒是陆庭竹,难得的没有去学堂。

    窦包儿见到他时,被吓了一跳。

    少年双眼通红,眼周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庭竹,你可是一夜没睡?”

    窦包儿担忧地问。

    陆庭竹点点头:“胡乱想了些事情,竟然睡不着了。”

    窦包儿拍拍他的肩膀,低低地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陆庭竹已经很坚强了。

    遇到这种糟心事,摊上那样冷血无情的家人,换作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像陆庭竹这样平静,这样镇定自若。

    要知道,陆庭竹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个年龄,放在前世,正是无忧无虑,一心求学的年纪。

    事实上,半个月前,在宏愿寺,听到陆庭竹的父亲是户部尚书的时候,窦包儿就想过,要不要将这消息告诉陆庭竹。

    但思前想后,窦包儿还是选择了隐瞒。

    一来,她只是偷听到了两名陌生人的谈话。且那两人也说了,他们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

    二来,这十多年来,陆尚广来看陆庭竹的次数不少,陆庭竹若真的想知道,早就知道了。

    况且,在她假死、休养身体的那段时日里,窦文长肯定也提到过陆家。以陆庭竹的聪慧,想必早已猜出了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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