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因着裴超的反常举动,被迫中止了。

    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哥,你中毒了?”

    下一刻,裴玉猛地站起来,狭长的凤眼眯成了一条细缝。

    窦包儿心中一凛,同其余人一起看向裴超。

    裴超的脸色有些古怪,原本健康红润的麦色肌肤,此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灰。

    窦包儿虽然没见过人中毒,但裴超此时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她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起来,要知道,那个包子,原本该陆庭竹吃的。她看看陆庭竹,又看看裴超,一张俏脸煞白一片。

    兰心紧紧地挤在窦包儿跟前,身体微微发着抖。

    窦文长和窦武德对视一眼,脸色同样很难看。

    只陆庭竹,神色不变,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包子,若有所思。

    “不碍事,你看好陆少爷!”

    裴超的声音依旧清亮,让众人悬着的心,蓦地放松下来。

    说话的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个白色小瓷瓶,快速打开。又从中倒出一粒黑色小药丸,一口吞下。

    随即,裴超径直坐下,原地打坐起来。

    窦文长等人紧紧地盯着裴超。

    窦包儿却是看向了陆庭竹。

    之前,裴超就让裴玉亲自守着陆庭竹。

    刚刚,他再次吩咐裴玉看好陆庭竹。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裴超原本就知道有人要害陆庭竹。

    如果是那样,裴超这段时间的奇怪行为就可以理解了。他是在帮陆庭竹试毒吧?

    那么,到底是谁要害陆庭竹?

    要知道,陆庭竹既没有巨额财富,也没有显赫的身份。

    不对,身份,陆庭竹的身份确实不简单。

    难道,是陆尚书?

    窦包儿猛地瞪大眼睛,同情地看向陆庭竹。

    都说虎毒不食子。倘若要害陆庭竹的人是陆尚书,那他还真是连畜牲都不如啊!

    “嗯!”

    裴超一声低吟打断了窦包儿的胡思乱想。

    她重新看向裴超。

    裴超的指尖正一滴一滴往外渗着血珠,那血滴的颜色鲜红,想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反而是地上汇的那一滩血液,呈黑褐色。

    由此可见,裴超所中毒性不小。

    再过片刻,裴超收回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层奇怪的青灰色已经不见了。

    “哥,你感觉如何?”

    裴玉焦急地问道。

    “已经没事了!”裴超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道,“幸亏我有内力,且服了李太医准备的解药!”

    窦包儿再次一阵后怕。如果没有裴超,陆庭竹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她凑到陆庭竹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姐,我没事!”

    陆庭竹乖巧地笑笑,一张俊脸却不可避免地苍白起来。

    裴玉快步上前,扶起裴超。又伸手探了下他的脉搏,神色放松下来。

    “冯大人,您说的李太医,可是李耀文?”

    窦文长突然开口询问。

    窦包儿猛得看向陆庭竹,陆庭竹同样在看着她,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难怪村长医术了得,甚至还有“七日醉”那样的奇药。

    敢情,人家是太医啊!

    不止他俩惊讶,裴超同样愣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既然当初李耀文能替窦文长作证,就说明两人交情匪浅。窦文长知道李太医也不奇怪。

    想通了这些,裴超点点头:“正是!李太医已经于一个月前回到了京都。此时,在太医院任了个闲职。”

    窦文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窦武德看看自家弟弟,又看看满桌的包子,沉声道:“文长啊,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毒药的来源,以及对方下毒的动机!”

    “嗯,大哥说得没错!咱们得报官!我这就让窦权去请王通判!”

    窦文长立即接道。

    “不可!”

    裴超出声反对。

    众人齐齐看向他。

    窦文长直接开口询问:“冯大人,这是为何?”

    裴超看一眼陆庭竹,思忖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现下去报官,若是能抓到下毒之人固然是好。但若是抓不到,对方肯定会更加小心。

    “他再次行动时,咱们未必就能发觉。”

    窦文长面色大变:“冯大人,您的意思是,下毒的就是窦家的人?”

    裴超摇摇头,正色道:“不一定是府上的人。

    “但敢肯定的是,那人对府中的情形十分了解。

    “就连冯某平日里喜欢抢陆少爷的饭菜,最讨厌吃韭菜这种小事,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窦包儿脸色一变,这样算的话,岂不是她的嫌疑最大?

    “小姐,我错了!您惩罚我吧!”

    兰心扑通一声跪下,满脸愧疚,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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