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不愧是我窦文长的学生!很好!”

    窦文长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满含欣慰。

    窦包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直都知道陆庭竹优秀,但却不知,他竟是这般优秀。

    整个陕西省的考生,不止千万。

    陆庭竹能从那些考生中脱颖而出,成为第一名,确实太不容易了!

    这次乡试过后,若说谁最镇定,非陆庭竹莫属。

    他就像个局外人似的,脸上虽然带着浅笑,但笑意并未达眼底。

    窦包儿压下心中的疑惑,同窦家其余人一起,将九名报录人迎进院中,热情款待一番,又送上喜钱,欢欢喜喜地打发了。

    之后,又答谢了前来祝贺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

    一直忙到掌灯时分,才消停下来。

    吃过晚饭,窦包儿找了个机会将陆庭竹叫到一边,关切地问:“庭竹,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

    “姐姐,我很高兴!”

    陆庭竹笑着回道。

    窦包儿望着他,直接道:“庭竹,你的情绪变化,我能感觉得到。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沉吟片刻,陆庭竹叹道:“看来想要瞒过姐姐,确实不易!”

    “那你能告诉我,怎么了吗?你可是考了第一名了,还不高兴啊?”

    窦包儿不解地问道。

    陆庭竹深吸一口气,道:“今日这一幕,若是母亲能看到,该多好!”

    窦包儿立时愣住。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陆庭竹很少提及他的家人,更是从未提过他母亲。

    窦包儿一直以为,陆庭竹是不在意那些人的。

    如今看来,并不是不在意,只是不说而已。

    沉默半晌,窦包儿拍拍陆庭竹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伯母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优秀,定会十分欣慰的!”

    陆庭竹无声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说:“总有一天,我要将母亲的灵位从陆家迁出来!”

    窦包儿微微蹙眉,担忧地问:“这可能吗?”

    陆庭竹点点头:“我翻阅过史册,若我的官品能高过陆尚书的,我便能为母亲请一个更高的诰命回来。

    “届时,便可以迁出母亲的灵位。”

    窦包儿心中一动,出声提醒道:“陆尚书可是正二品!”

    “是啊,”陆庭竹叹口气,道,“除非我能官拜一品。否则,那也只是空想而已!”

    窦包儿拍拍他的肩膀:“有志者,事竟成!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嗯,谢谢你,姐姐!”

    陆庭竹笑着回道。

    窦包儿发觉,这一刻的陆庭竹,才是真正的笑了。

    她跟着笑了笑,道:“庭竹,你打算几时去京都?”

    “过完年吧!”

    思忖片刻,陆庭竹缓缓道。

    窦包儿略有些诧异,好奇道:“我原以为,你会比较着急进京。”

    “京中又无想见之人,何必着急前往?再者,我习惯了在家中读书。遇到不懂之处还能向先生请教,比在京中好很多!”

    陆庭竹回道。

    窦包儿笑笑:“你这话若是传到我爹耳中,肯定非常高兴!”

    躲在不远处的窦文长,闻言摸摸下巴,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姐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半晌后,陆庭竹低声问。

    “当然可以!”窦包儿点点头,反问,“何时这般生分了?”

    陆庭竹思忖着开口:“倒不是生分,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哦,什么问题?”

    窦包儿立刻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

    窦文长心中一凛,这小子,该不会要打自家包包的主意吧?

    这怎么行?他才只是中了个举人而已!怎么着,也得会试之后,入了朝堂,再向自家宝贝女儿告白吧!

    “年后我进京时,姐姐怎么打算?”

    沉吟片刻,陆庭竹一字一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在来长安之前,他从没想过要问。

    但经过了这四年,他心里也没底了。

    因为,窦家上上下下,对窦包儿实在是太好了!

    尤其窦文长,更是将窦包儿视若珍宝。真正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不远处的窦文长,眉心一跳,这简直比他之前想到的还闹心。

    果然,下一刻,就听窦包儿直接道:“自然是跟着你去洛阳啊!”

    窦文长伸手捂住脸:“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陆庭竹的音调猛得拔高几分,不可置信地反问:“姐姐,你真的要同我一起去洛阳?”

    “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啊?”

    窦包儿后知后觉得听出了陆庭竹声音中的惊讶。

    陆庭竹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先生!若是你去了京都,先生想必会非常难过吧!”

    窦包儿深吸口气,叹道:“哎,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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