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至二十四年,正月十六。

    窦包儿和陆庭竹一行人,只随身行李,足足装了四辆车,两人又各乘坐一辆,共六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自长安出发,前往京都洛阳。

    出发的日子,本来定的是正月初六。

    但一来,窦包儿不舍窦文长,想陪他过了元宵节再出发。

    二来,黄似锦接到圣谕,皇帝让他年后回京述职。黄似锦便同窦文长打了声招呼,让窦包儿一行人等着和他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直到正月十四,黄似锦才交接好工作。

    众人便又多留了一日,直到十六才出发。

    前几日才下了一场大雪,此时路上还有积雪,众人带的行李又不少,路上着实耽搁了不少时日。

    到达洛阳时,已然是正月二十五了。

    此时,距离会试开始,也只剩十来天的时间了。

    所幸很早之前,窦文长已经托李耀文购置好了宅子,又买好了丫鬟小厮,婆子护院等。

    且那些下人,早已经将宅子中的里里外外,全都收拾妥帖了。

    窦包儿和陆庭竹到的时候,房中的火盆烧得暖暖的,厨房里热着的饭菜都还冒着热气。

    窦包儿有些晕车。

    梳洗过后,只随便喝了点白粥便睡下了。

    她躺进被窝里时,还能闻到被子上好闻的熏香,还能感受到被子被太阳晒过的蓬松感。

    窦包儿微微勾唇,不由得在心中赞一句:“便宜老爹的老对头,办起事来当真是靠谱啊!”

    美美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精神。

    窦包儿让兰心将府上的下人全部叫到前院,她和陆庭竹,兰心,顺喜等人,同这些下人,一一认识了一番。

    随后,窦包儿将他们从长安带回来的人,同府上这些下人混在一起,重新分配了工作。

    最后,让兰心替所有人发了赏钱。

    管家林叔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看着十分精明的中年人。

    他神色恭敬,领着众人向两位主子道了谢。

    等其余人散去,林叔朝着窦包儿和陆庭竹一揖,笑道:“李大人说,小姐和少爷都是十分好相与的,看来果真不假呀!

    “能伺候两位主子,确是我等的福气!”

    窦包儿笑道:“文叔考虑得太周到了!等过两日安顿好了,我和庭竹自会去看望他老人家,向他道谢的!”

    林叔愣住,下意识反问:“他老人家?李大人看着挺年轻的啊!啊,小人明白了。于我等奴才来说,李大人确实是老人家啊!”

    这回轮到窦包儿愣住了,她不解地望向陆庭竹。

    陆庭竹很快地眯了下眼睛,笑问:“林叔,你说的,可是翰林院庶吉士——李春柏李大人?”

    “正是!”

    林叔恭敬一揖。

    陆庭竹又问:“李大人可曾成婚?”

    “小人不曾听闻李大人成婚,”林叔摇摇头,接道,“不过,据说上门说媒的人倒是不少。”

    陆庭竹点点头:“李大人乃青年俊杰,理应如此!”

    “少爷说得是!”

    林叔附和一句。

    又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小姐刚才说的,是哪位老爷?”

    “啊,我说的是李大人的父亲——李太医!”

    窦包儿回神,回了句。

    林叔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林叔,你们都是李大人找来的吗?”

    窦包儿压下心中的震惊,试探着问道。

    林叔一揖,恭敬回道:“回小姐,正是!这府中的一应摆设,也都是按照李大人的吩咐布置的。

    “不过,既然小姐与李太医相熟,那由李大人来差遣小的们,也是应当!”

    窦包儿点了点头。

    这话确实有道理。

    毕竟,文叔是身份尊贵的长辈,不可能让他亲自来处理这些事情。

    想通了这些,窦包儿笑道:“如此,太劳烦李大人了!改日,我和庭竹便去李府拜访!”

    “好的,小姐!李大人每个月的月底会休沐三天,过两日,他刚好在府上!”

    林叔恭敬回道。

    窦包儿点点头:“多谢林叔提醒!”

    林叔一揖:“小姐折煞小人了!若是没有其余吩咐,小人先退下了!”

    “嗯,林叔自去忙吧!”

    窦包儿笑道。

    林叔再次一揖,躬身退了出去。

    一时间,房中安静下来。

    窦包儿看向陆庭竹,叹道:“庭竹,你这位好友算是没白交啊!”

    陆庭竹微愣。

    随即笑道:“姐姐说得是!春柏哥待我,确是没话说!”

    “嗯,咱们后日过去,一来看看文叔,二来感谢一下李大人。庭竹觉得可好?”窦包儿问。

    陆庭竹点头:“自是极好的!”

    之后,两人相视一笑,谁都不再提李春柏。

    过了近五年时间,窦包儿几乎都快忘了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但当日分别时,李春柏深情的双眼,不甚清晰的告白,依旧会时不时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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