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面如土色、身如糠筛。

 他想起来一件事:仇占可的儿子仇理就在里被沐瑶给杀了!

 同时被杀的,还有曾经和他租住在一个院子的孙留科。

 沐瑶杀了人,照样无人追究!

 以后,还是远离沐瑶,远离吴王府。

 这个地方太特么吓人了!

 看看仇占可,还有太医院判罗平,都是在这里被吓疯的。

 什么吴王的鬼魂,还有什么徐怀锦的鬼魂,说不定就是沐瑶搞出来的鬼名堂。

 鬼不吓人,人吓人!

 最吓人的是沐瑶,人家shā • rén ,那是说杀就杀呀!

 刚才见到沐瑶,只顾想着她的身材和美貌了,根本没想她还有高强的功夫!

 更没想到沐瑶的大胆和暴脾气。

 解缙赶快后退。

 沐瑶的剑尖并没有追过来。

 解缙感觉到了安全范围,壮起胆子道:“沐瑶,刚才的话算我没说。今后,我再也不会来了,你别后悔!”

 啊!

 解缙惨叫一声。

 一支簪子掉在地上。

 解缙捂着嘴巴呼痛。

 拿开手一看,一颗带血的门牙!

 沐瑶走过去,捡起簪子。

 解缙嘶嘶着,急往后退。

 “解大才子,你学富五车,就好好钻研你的学问吧。”

 沐瑶道:“本郡主就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学海无牙。”

 解缙落荒而逃。

 从此,解缙在朝廷官员以及文人士子中有了两大名号:一个是“学海无牙解才子”,一个是“嘴无把门解大人”。

 正是解缙嘴上没有把门地胡说,结果就被打掉了一颗门牙,从此嘴中漏风,真没把门的了。

 ……

 伊犁,塞里木湖。

 朱允熥歪在一个软垫上,下面就是厚厚密密的湖边草地。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湖面。

 这湖水蓝得纯净,蓝得幽深,蓝得神秘。

 蔚蓝色的湖水、远处层峦叠嶂的雪山,悠闲的野马,绿草茵茵,毡房点点,牧歌悠悠。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得无以伦比、无以复加。

 徐怀锦在湖边,微风吹来,裙裾飘飘。

 “真美啊,我从未见过如此美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徐怀锦看着眼前的美景,看着身边的吴王,心中百感交集。

 两年了,一切都好像是虚幻的。

 两年的经历,抵得过她二十年的所有精彩。

 此时,徐怀锦想到了北宋柳永的词,这几句正与她此时的心境相合。

 “徐怀锦,那就不要说了,”朱允熥道:“庄子不是说了嘛,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

 徐怀锦也不知道朱允熥是真不懂还是假糊涂。

 “徐怀锦,你看前面!”

 朱允熥说道:“你看,湖中间有两座山,倒映在湖水中,这像什么?”

 徐怀锦看了看:“像什么?这不还是山吗?这不还是水吗”

 朱允熥道:“佩服,你已到了人生最高境界!而我,看到的不是山、也不是水。”

 徐怀锦道:“此话怎样?”

 “人生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朱允熥说道。

 徐怀锦琢磨之下,感到含义深远,很有哲理的样子。

 这个吴王,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说的话听起来浅白不拗口,但越想越有道理。

 吴王跟以前是真的不一样了。

 “徐怀锦,你说这山,像什么?”朱允熥说道:“这山通过湖水的倒影,形成了女人身体的一个部位,你仔细观察一下,像不像?”

 女人身体的部位?

 徐怀锦本能地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但忍不住观察起来。

 “登徒子!”

 徐怀锦突然满面绯红。

 “徐怀锦,你怎么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我要是坏,早把你办了!”

 朱允熥道:“你要学会观察自然、亲近自然,这样一来,你我相处就会更加自然。”

 “比如,湖中山和倒影,合起来就像是女人紧闭的双唇,越看越像,越看越诱人啊。”

 徐怀锦再往湖上瞄了一眼,果然,真像是女子的嘴唇。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这么美的景色,你一讲就变味了,大煞风景。”

 朱允熥道:“好吧,非得用诗词吗?好吧,这湖、这山、这倒影,真像一个词牌啊。”

 徐怀锦心道这是什么词牌?

 自己对词牌也算是比较熟悉了,怎么想不起来呢?

 “点绛唇。”朱允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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