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阿瑾还小,别打他,求你别打他。”

 一个乱着头发满脸是血的女人艰难哭着拽住了站着手持棍子满脸通红的男人。

 “你个biao子,给老子滚开。”男人似乎是喝醉了,满脸凶神恶煞一脚踢开了她。

 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角落里蹲着的那个男孩身上。

 “你个小野种,老子今天要打的你。”

 缩在角落边的男孩抱着双腿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就像一只小狼崽子似的随时都可能扑上去咬死他。

 男人提着棍子醉醺醺的走到他面前,手一仰棍子抡到他身上,他也没哼一声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头任凭棍子落到身上。

 等他打累了走了。

 六岁的陆瑾之才慢慢的放开了手,站起来迈着小腿跑到了母亲身边,他没哭只是轻轻的在母亲耳边唤着她。小小的身子跑到灶台前倒了一盆热水端到母亲身边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杨素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了替她擦血迹的陆瑾之。她眼眶一酸,拖着惨败的身子坐起来伸手把他抱了过来,伸手抚着的头发,语气轻柔的哄他睡觉。

 陆瑾之的童年里围绕的都是打打骂骂,直到初三下午放学他回到家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母亲和那个男人躺在地上,两人都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地上满是鲜血。

 他没哭,好似早就料到这些事一样。他平静的给两人料理完,周围的邻居就像是没看到似的。该干嘛还是干嘛,对于少了点两个人毫不在意。

 陆瑾之之后勤工俭学,丝毫没有因为她们的离世而表现出任何伤心。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惹他,因为他已经孑然一身了,这世上没什么可留恋的东西了。

 谁敢惹他,他就死命的打过去。

 他不怕痛,从小被打到大,直至麻木,到最后他彻底失去了痛觉。受伤了要摸到了才能发现,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子就像没那回事似的。

 直到,遇见了她。颜意,那个吵得要死的女孩,整天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每天给他送吃的喝的他不理会还是对他死缠烂打。

 有一次他刚打完架回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受伤了。她跑来看到他受伤了吓的都快哭了,他当时想这个胆子也没谁了。胆小的要死。但还是一边帮他擦药一边哭又一遍问他疼不疼。

 疼,疼是什么啊?他从来没有感觉过,他也想感受感受疼是什么样的。她当时是什么样的?

 上次演习她还是没变,还是胆小的要死,帮他包扎伤口都哆哆嗦嗦的,嘴巴还一直问他疼吗?

 今天听说她出车祸的时候,他开车来的时候差点冲进了南江。

 看到那件满是血迹衣服的时候,他那刻魂都抽了。

 “瑾哥,你又做噩梦了?”许季睡醒了一觉看着坐在窗前的男人。

 陆瑾之思绪被拉了回来,转过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随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许季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瑾哥,要不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说不到你就能好了然后也能感受到疼了。”

 过了好半晌,陆瑾之转过头目光呆滞的看向他,“许季,疼是什么感觉啊?”

 许季一愣,摸了摸后脑勺,“这,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他妈挺难受的。”

 这话说的当白说。

 他啧了一声,“瑾哥,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呗!”

 陆瑾之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嘴唇。想抽烟了呢,忍不了的那种,想发泄想发泄。

 他站起身子往外走。

 许季诶了一声,“瑾哥,你去哪儿?”

 陆瑾之摇了摇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他走到训练场,先跑个几公里又做了两百个俯卧撑和深蹲。

 他躺在橡胶道上,眼睛直直的望着天上,身影隐匿在了黑暗中。

 高考前几天他才知道颜意家破产了,他当时逃课去找她,但周围的人都说她父母车祸去世了,她和她哥哥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报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颜意,因为颜意说过要和他一起考警校的。他试着抱着的态度报了南警大。日复一日他没从学校里见过她的影子。

 后来,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颜意了。直到那天晚上见到了,他心里开心的要命。没想到她一直都在他隔壁学校呢。

 他这些时间都是为了试探她到底还喜欢不喜欢自己,但她好像真的不喜欢自己了。也是,谁会一直喜欢你呢。

 那他就让她再喜欢上他一次。

 他坐起身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站起来回了宿舍。

 …………

 杨舒听说颜意要搬走宿舍,立马表态自己要和她一起搬走。

 颜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杨舒,你干嘛呢?”

 杨舒瘪了瘪嘴,一副委屈的表情,“颜颜,你走了,我一个人害怕。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找外面的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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