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染音没有反对顾别冬的出游计划,但也没直接同意,而是让他和另外俩人一起去列一张旅游计划清单,并写清楚旅行途中的各种注意事项,然后交给她审核,审合通过了才能拿到旅游经费——现在她掌管着经济大权。

 309全员把所有的智慧全部集中在了一起,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经历了七八次被猎鹰打回重写的挫折后,终于成功地写出了一版完美的旅游计划报告。

 这版报告令陈老师挑不出瑕疵,所有在旅行途中会遇到的危险以及规避、解决办法全部列了出来,看样子是真正的注意到了安全问题,于是她满意地批准了,大手一挥拨给了顾别冬四千块钱,以及三份特意复印出来的旅游计划表,让他们一人一份带在身上,没事了多看看看。

 六月三十号早上八点,陈染音开着车把顾别冬送到了火车站。309全员在火车站门口集合成功后,肩并肩地背着小书包、拎着小行李箱,开心激动地朝着安检大厅迈进。

 陈染音却一直没走,到了列车的发车时间,她给顾别冬发了条消息:【车开了么?】

 顾别冬:【开了。】

 陈染音:【注意安全,钱不够了给我说。】

 顾别冬:【好的!感恩、感激、感谢舅妈!】

 陈染音笑了一下,放下手机后,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回了家。

 陈鸿博不在家,去上班了;秦薇正在阳台练瑜伽。

 陈染音一走进客厅,秦薇就把脸扭了过来,问:“大早上去哪了?”

 陈染音本来想习惯性地回答“学校有点事儿”,从而掩盖自己和顾祈舟之间的关系,但开口的那一刻,她却犹豫了——既然她都已经决定要跟顾祈舟结婚了,还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么?

 她不想再隐瞒了,她想坦坦荡荡地和顾祈舟在一起,索性跟她妈摊牌:“送我男朋友的外甥去火车站了。”

 秦薇虽然早有预感自己闺女肯定在跟那个姓顾的特警队长谈恋爱,但如此明明白白地听到她承认,还是火冒三丈,“蹭”的一下从瑜伽垫上站了起来,整个人气急败坏:“你管得还挺宽的!他去不去火车站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去送?你怎么这么会献殷勤啊?”

 陈染音早就料到了她妈会发火,平静地解释:“我男朋友现在不在东辅,去外地执行任务了,这孩子没人管,而且他还是我的学生,我送他是应该的。”

 秦薇冷笑着点头:“是,是!他去执行任务了,他了不起,他是英雄!但我告诉你陈染音,你要是跟了他,以后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就是你的常态,现在送外甥,以后送孩子,没有人帮你,没有人管你,干什么都是你自己,哭都不知道找谁哭!”

 “我知道。”陈染音很冷静地看着她妈,极为认真地说,“你说得这些事情我全都考虑过,但我不怕,我也不会觉得委屈,更不会哭。”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负重前行、豁出命去为更多人的开辟更光明的未来。

 她没有那个能力去为了普通老百姓们负重前行,只能竭尽全力坚守后方,为那个负重前行的人打造一个安稳的小家,让他有根、有底、有归属感。

 还是那句话,他守大家,她就替他守小家。

 她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支持他,让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秦薇只觉得她太年轻,为了爱情冲动,本根不考虑未来。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字一顿地说:“十年后,你一定会后悔。”

 “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陈染音极为笃定。未来会是什情况她不清楚,但是,无论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害怕了,再也不会离开顾祈舟——八年的时间够长了,她再也不想和他分开了。

 秦薇却笑了,笑得苦涩,无奈,又带着些不屑:“你现在说得好听,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独自支撑一个家庭的辛酸,等你成了家,有了孩子之后,你就明白日子多苦了,”她又给她举了个列子,“孩子生病了,发烧了,大哭大闹,必须要去医院,家里却只有你一个人,他根本不在你身边,去执行任务了,不能为你提供一点帮助和支持,你该怎么办?你和你的孩子被人报复了,他却不在你身边,你能怎么办?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考虑过。”陈染音回答,“你能想到的所有情况我都考虑过,但我觉得我可以坚持下去,我不比任何人差。”她又说,“我自己选的路,我跪着也会走完。”

 秦薇却红了眼眶,强忍着哽咽:“他要是突然受伤了呢?突然死了呢?你怎么办?不活了?”

 这种情况,不是不会发生,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她不能因为惧怕未来而放弃未来。

 过马路还有被车撞的可能性呢,她还能不过马路么?

 她要活在当下,再也不和他分开了。

 陈染音咬了咬牙,再次重申:“我不怕,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害怕。”

 秦薇的态度却越发坚决:“不行,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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