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自己的毛笔字难看,但没想到能难看成这样。

 乔筱筱看着那几个惨得各有特色的字,忍不住捂了捂脸。

 毫不犹豫地把那张纸揉掉,她找出平日里画图的鹅毛笔找了出来。

 写了好一阵,乔筱筱停下笔,仔细把信读了一遍,又看了看那字迹,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前世好歹也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一手字虽然说不好有多漂亮,但至少清秀工整是有的。可现在换了个时空,这里的字体和她前世的繁体字类似,但又有些不同,写起来那叫一个难。

 不过想想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她又觉得这样的字迹挺好,符合她一个刚学写字不久的小村姑人设。

 把信装进信封里,用蜡封了口,这才洗漱了睡去。

 第二天一早,乔筱筱就让红锦把信送去了云来楼。

 她自己则收拾收拾,准备去看看安夫人送给她的那个庄子。

 那个庄子,就在杨柳县的城效,离着大槐村不算远。

 岑远山套了马车,亲自送乔筱筱过去,也顺便看看那个庄子的情况。

 马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地方。

 乔筱筱从马车里出来时,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没想到这里离着大槐村不远,风景却这般好。

 此时盛夏,田地里的庄稼长得十分茂盛,一眼望过去,一片绿色直铺到前面的山脚,不少人正在田地里伺弄着庄稼,田埂地头上,开着一簇簇野花,再配上蓝天白云,好一副田园夏日图。

 头一回来,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庄子的具体位置,所以岑远山只得下车去打听。

 没一会儿,岑远山便带着一个老汉返了回来。到了乔筱筱跟着,他开口对老汉说道:“这便是庄子的新主子,你唤她大姑娘便是。”

 老汉赶紧对着乔筱筱作揖:“见过大姑娘,小老儿姓张,姑娘唤小老儿老张头儿就成。”

 乔筱筱笑着虚扶一把,“张大爷,你也是这庄子上的人?”

 老张头儿被这一声张大爷给弄得有些诚惶诚恐,“回大姑娘的话,小老儿是这庄子上的佃户。前几日有管事过来跟庄子里的佃户说过了,说庄子被原来的东家送了人,新东家姓乔,这两日可能就会过来查看,大家正盼着姑娘来呢。”

 乔筱筱也不争着进庄子,从马车上下来,问道:“张大爷,你可以先跟我说说这庄子里的情况吗?”

 老张头儿忙弯着腰点了点头,“这庄子共有一等良田三百亩,二等田三百亩,再加山地二百亩,总共八百亩。庄子建在那边山上,里头还有温泉池子,早些年,东家们得了空也会来庄子里小住些日子,不过这些年倒是没来了。”

 乔筱筱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因为庄子大小,从哪儿到哪儿,地契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想知道的是,如今这庄子是何人管着,管事的人又是个什么情况。

 老张头儿听她这么问,脸上顿时有些犹豫,嘴唇嗫嚅了几下,但又选择闭口不言。

 乔筱筱看了看四周,发现田地里不少干活的佃户们都正朝这边张望着。

 于是她朝岑远山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带着红锦回到了马车上。

 红锦驾着马车,朝着和庄子相反的方向慢个个地走着。

 岑远山则拉着老张头儿钻进了庄稼地里‘看庄稼’去了。

 过了一阵,岑远山追了上来,爬上马车对乔筱筱说道:“问清楚了,这庄子里的情况,怕是有点棘手。”

 乔筱筱并没有太意外,刚刚从老张头儿那儿听说安家已经很多年不曾来过这个庄子,她就已经猜到了一些情况。

 这庄子离着京城有一天多点的路程,东家好些年不来,那么庄子里的事情自然就是管事的说了算。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只怕这庄子明面是安家的,其实私底下,已经成了管事的小金库了。

 岑远山道:“庄子里的管事姓王,据说两代人都在这个庄子里做着管事,对这庄子里的事情了如指掌,且态度蛮横,对佃户们极为苛刻。咱们县旁的庄子每年都只收佃户们五成租子,这王管事却让佃户们交六成,还得负责向朝廷交税粮。这样算下来,佃户们一年到头落下的粮食,还不足三成。”

 “去年不是赶上了干旱,粮食大面积减产,那时候周围的庄子,都在减免佃户们的租子,可那王管事依旧让交七成,佃户们几乎都快揭不开锅。”

 乔筱筱听得直皱眉,以安家的为人,平日里不说,但如果遇上了灾年,只怕会对佃户们分毫不取。

 所以,这收上来的租子去了哪里?

 “那庄子上的佃户们,就没有意见吗?”

 岑远山黑着脸说道:“怎么没有?可是那王管事结识了一群地痞,一到收租的时候,就把那些人叫来,挨家挨户要租子。谁家要是敢不交,一顿打那都是轻的。据老张头儿说,有家佃户里生了个颜色好的姑娘,还险些让那些畜生给坏了清白。”

 乔筱筱脸色不太好看,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不乐观。一个管事而已,竟然嚣张成这样,也不知道那镇国公府背地里背了多少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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