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低头默默站着,裴琅以为她在担心今天的事情,便说:“放心吧,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他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庄先生和庄师娘。即使是现代那么开放的社会,那些被侵害的女孩都要不可避免地承受舆论的二次伤害,更何况是对女子名誉极为看重的古代。再者庄青并没有受到实际伤害,而庄先生夫妇看着也不是十分关心庄青的样子,那就更没有去说的必要了。虽然这样就等于放过了那禽兽,但他仍旧觉得还是庄青的名誉要紧。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就此留下心理阴影。

    裴琅伸出手,准备带她回去。庄青低着头说:“我会谢你的,我愿意谢你。”

    裴琅有些好笑地说:“不用。”不料庄青突然凑过去,对着他的嘴角印了下来。

    裴琅登时便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紧紧盯着庄青,却见对方只是一脸无知地看着他,这才确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完全不懂得这其中的含义。他不禁皱起眉头问她:“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庄青没有料到他会变得如此严肃,有些忐忑地说:“黄说的,借人家的书看,要这样谢他才行。昨天我不知道,没有谢你”

    这下裴琅是真的要气炸了,简直想把那黄什么的给活活掐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断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尽量语气温和地对庄青说:“他骗你的,这样是不对的,不能这么谢别人,明白么?”

    庄青点点头,她对裴琅有种迷之信服。

    裴琅缓了缓,又说:“记住,以后千万不要跟别人去偏僻的地方,也不要让别人碰到你。如果有人想这么做,你就大声哭,千万不能听他的,知道么?”

    他本想细细地跟她说明白,但他又要以什么立场说呢?他又是她什么人呢?要来给她讲这些。这本该属于家庭教育的责任,但在这个时代显然是尽不到了。然而就算是在现代,又有多少家庭,多少父母能够做到给予子女正确而充分的性/教育呢?裴琅叹了口气,生出一股无力感。

    庄青不明白他的纠结,只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裴琅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样子,觉得事情比他想得还要严重些。如今越是不明白,将来的伤害才越深。他不敢想象等她大了,懂了之后,再想起今天的事情时会怎样。

    然而他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再多还怕她接受不了。他前世做了二十多年的单身汪,没老婆没女儿没姐姐没妹妹的,家里唯一的女性——母上大人还是个有名的男人婆,这会儿要思考小姑娘的教育问题,实在令他头大,可他又实在做不到撒手不管。说起来,今天的事也有他一些责任,他对庄青释放的善意,让她误以为所有人都是善良的,这才会对主动借书给她的人没了防备。裴琅心里愧疚,对庄青便更加温和了。

    他拉着她走了几步,又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亲呢?”

    “我我都亲过他了。”庄青说,“我都亲过他了,他还要亲我。他那么凶,我觉得他要打我,我害怕,就哭了。”

    裴琅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不由变了变脸色,稳着声线说:“做得对,不能让人亲,以后也不能亲别人。”他就说她之前什么都不懂,怎么就那么抗拒呢,他还以为只是本能的恐惧。

    “恩,我记住了。”庄青说。

    裴琅替她擦擦眼泪,牵着她慢慢走了回去。教室里仍旧空无一人,这让裴琅感到一丝庆幸,他还真怕被人看出些什么。他走到座位上,想到方才吃饭时还剩下一枚鸡蛋,便拿出来递给庄青,颇有种哄小孩的意思。

    庄青迟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却并不去接。裴琅以为她不喜欢吃,便说:“小孩子家的,可不能挑食啊,煮鸡蛋再没味道,也照样得吃。”

    “我不挑食”庄青听裴琅说她挑食,有些生气地反驳道,“我什么都能吃的。是娘说煮鸡蛋只有过生的时候才能吃,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不能再吃了。”

    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裴琅一阵心酸。他一边暗骂自己白痴,一边柔声对庄青说:“对不起,我错怪了你。这枚鸡蛋,就当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好么?”

    庄青毕竟是个小孩,虽然觉得吃人家的东西不妥,却挡不住裴琅的一再劝说,还是接过去慢慢吃了,只是那珍惜的样子看得裴琅更加难受。想起前世的弟弟每次吃鸡蛋喝牛奶时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深深叹了口气,真切感受到了社会的差异。他决定把今后午饭的鸡蛋都留给庄青,左右他早晚两顿饭老沈氏都会准备得十分精细,自己的营养问题不用担心。

    庄青吃过了鸡蛋,犹豫着跟裴琅说:“我我还是有点害怕,他会不会还来欺负我?”

    裴琅觉得很有可能,但却不能就这么告诉庄青。他仔细考虑了一下,方才做了个十分笃定的表情对庄青说:“放心吧,他才没那胆子。不过以后也要更加注意安全才是,不要给他可乘之机。你放学后在先生家用饭么?如果不的话,我就送你回家。”

    “不在”庄青说,“我家离得不远,我都是回家吃的。”

    “那你放学后记得等我。”

    “恩。”庄青点头答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