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先歇会罢,到运河上咱们还得换大船。”魁哥对裴琅说道。

    “知道了,魁哥你也歇着罢,咱们行李里没带什么贵重东西,不怕丢。”裴琅道。

    “那也得看着点,里面是夫人给您做的衣裳,丢了可不成。”魁哥认真道。

    裴琅知道他负责,便没有再劝,只嘱咐他一遍累了就歇着,而后便裹着被子睡了起来。

    一路辗转,下了船后他们又重新换上了马车,径直朝着保定府的雄县县衙奔去。

    裴琅仍旧坐不惯马车,等到了地方已经被颠得晕头转向的。他扶着脑袋从车上跳下来,忍不住吐出一口酸水儿。

    “哥儿,还成么?”魁哥忧心忡忡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裴琅漱了漱口,道:“没事了,好多了,咱们进去罢。”

    “哎。”魁哥答应一声便去搬行李。

    县衙门口有几名衙役看守着,见他们停在门口便高声喝到:“尔等何人?”

    裴琅战起身朝他们做了一揖,从容道:“诸位大哥,我是你们家大人的弟弟,是特来拜访的。”

    “我们县大人多着呢,你说的哪个大人啊?”衙役不客气道。

    “是本县的县令,裴珲。”裴琅答道。

    “堂尊?”几名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询问道“堂尊有弟弟么?这是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裴琅颇为无奈道。

    衙役们却不肯相信,道:“既然是堂尊的弟弟要来,为何我们从未听闻?”

    “许是你们大人事儿忙,忘了吩咐你们了。”裴琅猜测道。

    衙役们拿不定主意,对他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问问师爷再说。”

    裴琅只好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从院子里跑出一个身穿斓衫的男子,见到裴琅后忙迎上去道:“哎呀,裴公子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晚些到呢,就没有吩咐他们,见谅见谅。”

    “敢问您是?”裴琅打量着来人的装扮,知道他是名秀才,却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哎哟,瞧我这记性。”斓衫男子拍着脑门道“我姓李,是咱们县县丞老爷请来的师爷,如今正跟着堂尊打下手,裴公子切不要见外。”

    “怎么会,以后还要多麻烦您照顾。”裴琅与他周旋道。

    李师爷帮忙拿了两件行李,就请他们进院里说话:“裴公子您请进。”

    “你们堂尊可好?”裴琅询问道。

    “好,好着呢。”李师爷回道“堂尊还在前头忙着,您先进内院稍等一二。老夫人、夫人带着小公子看望故人去了,也不知几时才回来。”

    “看望故人?什么故人?”

    “这我也不大清楚。”李师爷道“那人现在保定府府台老爷处就幕,据说与他有通家之好,公子您知道么?”

    裴琅听到“保定府”三字瞬间明白了,对李师爷道:“我知道了,我们先进去等着罢。”

    “哎。”李师爷给他们引路“公子您瞧,前边那间就是您的屋子,堂尊特意命人收拾出来的。”

    他们把行李放在里面,李师爷又陪他们说了会话。裴琅见他面有急色,便对他道:“有劳师爷前来相迎,我们没什么事了,您先忙去罢。”

    “这,这怎么好把您撇下呢。”李师爷推拒道。

    “没事有魁哥在这就够了,我一晚辈怎能叫您一直陪着。”裴琅道。

    “那好罢。”李师爷下定决心道“实不相瞒,前院的确还有些公务要做。那我便不跟裴公子客气了,先行一步。”

    “您且慢走。”裴琅送他出了门,回来时见魁哥一脸郁闷地看着李师爷离去的方向,便好笑地问他道“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哥儿,你说这衙门里的人怎么都磨磨唧唧的。”魁哥道“有事要走就走嘛,还在这推三阻四的,还要哥儿劝他几回,一点儿不爽利。”

    裴琅笑道:“为官的人讲究这个,天子禅让还得三请三拒呢,哪个衙门都是这样,都是面子事儿罢了。”

    “反正咱是不懂,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劳什子做甚。把这些闲功夫用来做实事,不知能多做多少事儿。”魁哥道。

    “这话说得好。”裴珲踏进来道“多说不如多做,嘴上三千言不敌实事一件。”

    “哥哥!”裴琅迎上去道“你这么快就忙完啦?我听说祖母和嫂嫂去保定府看望卿卿了,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今日就回。”裴珲把裴琅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温声道“几个月不见,六郎又长高了些,越发像个小大人了,再过两年只怕比我都高了。”

    “不光高了还胖了。”裴琅假意抱怨道“母亲天天给我做一大桌子菜,生怕我吃不饱似的,我每天都得吃好多。”

    “她好容易才跟你住一块儿,自然巴不得多表现表现。”裴珲拍了拍裴琅的肩膀道“走,跟哥下乡瞧瞧去。”

    “下乡?”

    “圣上要搞摊丁入亩之策,自然得下去盯着点儿。”裴珲解释道。

    裴琅对摊丁入亩有所耳闻,对裴珲道:“这个只怕不容易罢?摊丁入亩,那些个乡绅地主能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