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尚有一丝理智,及时止住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我还有事,便不多留了,姑娘有事就唤我那侍妾过来,她名叫花穗。”袁耀一口气说完,立即转身离了这间屋子。

    清月犹自沉浸在不甘的情绪中,既没有发觉他的异常,也没有答应他的话,甚至连他离开了都不曾留意。

    袁耀出去后便再也没有进来过,有什么事也是叫花穗转达,自己再也不肯同清月见面了,偶然碰到也是既疏离又客气。

    花穗隐约猜到了其中的原委,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竟对清月慢慢热络了起来。

    清明到底年轻,伤势好转得很快,不过几日功夫就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他与思俨年纪差不多,因此常去裴琅那儿找思俨玩,两个人就这么玩熟了。

    清明经历复杂,见多识广,比之思俨更显老道。他偶尔跟思俨提两嘴过去的事,都会引得思俨大为惊异,直呼大开眼界。

    他开过眼界后,还会把清明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裴琅听,似乎想叫裴琅也跟他一起长长见识。

    裴琅原还有些担心清明会说什么重口味的话题带坏了思俨,但听思俨说了几次后发现他们的谈话只围绕着“吃”和“穿”,于是便放下心来,随他们说去了,就连思俨的复述都没兴趣再听了。

    在清明和清月暂住的这段时间,蒋廷锡一次也没有登过门,即使想请个客也是派家僮拿着帖子上门邀请,自己则在酒楼里等他们过去。

    裴琅留心观察了他几回,觉得他气色虽不如往常好,却总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仿佛已经完全不受困扰了。他拿捏不准蒋廷锡的心情,也知道自己所求有些过分,便始终不敢贸然开口,一来二去地便拖了近月余。

    “好徒儿,瞧你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有什么事啊?”袁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啊,没什么事。”裴琅打了个哈哈“就是有些天不见蒋大人了,也不知他怎样了。”

    “他啊,嗨。”袁江嘲笑道“他最近可忙了,不忙到焦头烂额都不算事儿。”

    “怎么了?”裴琅奇道“工部的事务如此繁忙么?”

    “哪里是工部的事。”袁江摆摆手道“是他那老母亲,最近又张罗起给他续弦的事了。听说挑了十几个好人家的姑娘叫他选,个个都是青春妙龄,啧啧。”

    “蒋大人也不算老。”思俨在旁边听了,插嘴道“三十出头就坐上了侍郎的位子,全天下也没几个,他竟还能独身那么久,倒是罕见。”

    “哈哈哈哈他蒋杨孙犟着呢。”袁江笑道“他母亲为着他续弦的事跟他急眼急了这么多年,这回还不知得怎么闹腾呢。要我说啊不成亲又不会少块肉,逼他作甚,我看他自个儿过得还挺舒坦的。”

    “还是师父开明。”裴琅由衷赞道。

    “那是。”袁江笑着笑着突然一拍脑门,道“哎呀,今日是休沐罢?差点给忘了,阿琅快拾掇拾掇,随我出门去。”

    “蒋大人又邀您赴宴啦?”裴琅问道。

    “不是他请我,是我请他。”袁江道“上回说好下次休沐请他的,幸好想起来了,不然又叫他抓住小辫子了。”

    裴琅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觉得穿得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门见客,便转身带着思俨去套马车。他刚出院门,就见清月正站在外面一脸复杂地发着呆。

    “清月姐姐,有事么?”思俨问她道。

    清月恍惚道:“没,没事,你们要出门呀?路上小心些。”

    说完便扭头走了。

    思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对裴琅道:“公子,清月姐姐是不是不想让蒋大人成亲?”

    裴琅叹息一声,没有答话。

    他取了马车出来,自己坐在前头赶着车,叫袁江和思俨坐进了车厢里。

    思俨却不肯进去坐,执意要和裴琅一起坐外头。

    “你又不会赶车,坐外面干什么?”裴琅道。

    “我能帮公子看着点。”思俨道“万一两边冲来什么人,我也好提醒公子注意。”

    “好罢,那你可抓牢了,别掉下来。”裴琅说着便一甩马鞭,马车缓慢地走动起来。

    赶车是门技术活,他跟袁耀学了好久才学会,不过仍不大熟练,路上没人时还好,一进闹市区便有些力不从心。

    街上人太多,他不得不左顾右盼起来。倘有人迎面冲来,他就得猛地收紧缰绳叫车先停下来,等人过去了再重新驱车前进。

    他们行得很慢,但车厢仍时不时地左摇右晃,再加上思俨一遇到人便会大呼小叫,搞得裴琅甚是紧张。他一紧张,就驾得更不稳了。

    袁江在车里提心吊胆地坐着,边坐边嚷道:“思俨你个臭小子,难怪非要坐到外边,是一早就知道你家公子赶车不行罢?”

    他也想赶紧离了这毫无安全感的车厢,但外面只够坐下两个人,他出去了也没地方坐,只得留在里头继续骂骂咧咧。

    裴琅沁了一手心的汗,努力叫自己淡定下来,并一遍遍告诫自己走得慢没关系,撞到人就不好了。

    “喂,小哥,买俩烧饼呗。”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伯走到他旁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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