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2/2)

    红拂有些微的怔忡，点了点头，慢慢地关上了房门。

    在李和和走后不久，红拂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有酒醉的客人前来闹事：“吵什么吵，吵什么吵？“他故意推开房门，想要窥探里面的动静，而真正看到的时候却被吓白了脸色，连滚带爬地爬了出去。

    “死、死人啦！“

    柔软的绒毯上散落着断裂的长绫，还有被蹬倒的木凳和花魁温热的尸体，甚至还能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生前的恐惧与震惊。

    已近亥时，萧瑟秋风吹过临安府，烛光摇曳，为临安府衙又添了一分寒意。

    平常的这个时候，府衙已经没什么人了，今日却是灯火通明，府尹李杰勋仍还兢兢业业地加着班。他刚审完一桩盗窃案，犯人原本已经认罪，堂上却又忽然翻供，好在前期证据充分，李杰勋勉勉强强地了结此案，将他押入了大牢。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又忍不住往屏风后看去——那人依旧漠然不动，连眼前的茶也未喝。

    这是一名年轻男子，身材颀长挺拔，眉目深邃俊逸，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番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明明是纯色的月白蜀锦长衫也仿佛有了月华流转，其人更如皎皎明月，轩轩韶举，将他人都映衬成了瓦砾。

    瓦砾之一的李杰勋是进士出身，如今官居四品，为官一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今日四皇子奉旨南巡，微服私访来了临安府，奉的什么旨意也未言明，只说要看他断案。

    沈明庭不过二十四岁年纪，主管三法司及六扇门，秉公执法，英明决断，一向深得圣心，封号“璟王“。在民间也有“玉面青天“的美誉，这“玉面”赞的是他容貌俊美，“青天”颂的是他铁面无私。这样的一尊大佛出现在这里，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大事，是否和临安府有关。

    李杰勋不敢妄自揣测，他把略带潮意的手帕收好，重新将目光投向公堂中。

    为了满足璟王殿下的好奇心，顺便体现临安府衙的效率与敬业，衙役已将下一位嫌犯带到。

    李杰勋清了清嗓子：“咳咳，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堂下站着的也是一名年轻男子，长相颇为俊秀，只可惜脸色苍白，看起来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草民李鹤，近日来临安府游玩，今晚在烟雨楼与花魁红拂用过晚饭后离开，刚回客栈不久就被人带到这儿来了。草民与花魁之死并无关系，望大人明鉴。”李

    李杰勋一拍惊堂木，恐吓道：“大胆，你是死者生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人，且无人看到你离开烟雨楼，本大人劝你莫要狡辩，速速从实招来！”

    李和和非常无奈：“我说的就是实话。”这草包府尹若是再冤枉我，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竟然还敢狡辩，看来不给你吃一点苦头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啊——”李杰勋喊到一半，沈明庭却一反常态地站了起来，声音冷冽：“李大人，此人可由本王亲审。“

    这……玉面青天亲赴临安竟为此事？自己好像把不该诈的人诈出来了。“是，璟王殿下。”李杰勋连忙应声，挥退了闲杂衙役，准备休庭。

    沈明庭从屏风后走到堂上，堂下之人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却依旧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慢慢靠近李和和，没忍住伸出手，轻轻触到李和和的脸颊。

    触感滑嫩温润，是真实的。

    为了掩饰自己，他转手去擦拭李和和脸上的易容。那本就是用普通的妆粉和眉黛涂的，一擦就掉。

    李和和一愣，自己不过就逛了个青楼，被诬陷shā • rén 也就算了，怎么还惊动了一位王爷亲自来审？而且审问就审问，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不过这位王爷长相气质都无可挑剔，像是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李和和也不反感他的亲近，要换个人可能早被自己打出去了。

    嗯，就是冷了点，眼眸如墨，面容如冰，还有点像一位故人……等等，不是像，好像就是那位故人。

    李和和忍不住偏了偏头，在心中乞求：不要认出我……不要认出我……

    沈明庭表面平静，心中却暗潮汹涌。他凝视着李和和，少女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像一只有些惊慌的鸟儿。她的唇色依旧有些偏淡，皮肤白得像高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三年时光已足够让含苞的花骨朵儿长成亭亭盛放的莲，长开了的五官精致得过分，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波光潋滟，彷佛眼中只有星辰和自己。

    璟王终于开了口：“竟然是女扮男装？”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却莫名带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只要没想起来就行，李和和低头不语，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

    沈明庭闭了闭眼，心中暗潮化为平静，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和和，眼神语气与平素审问犯人也别无二致：“女扮男装，逛青楼，还涉嫌shā • rén ，李……鹤，你好大的胆子啊。“

    李和和只恨刚才没有早点认罪。

    如果我有罪，请让草包府尹用《大衍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落到旧情人的手里，他还要亲自审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