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钱掌柜没听清楚。

    “没什么,”沈明庭若无其事道:“你将东西包好,送去东来客栈,自会有人结账。”

    玉翠坊开在临安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此刻的街市行人川流不息,买卖零碎小吃的小贩都开始扯着嗓子叫卖,混着香糖果子、蜜煎雕花之类的香气,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李和和在玉翠坊使完了小性子,又开始和路边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讨价还价:“一文钱,我就要那串最小的。”

    小贩精心扎了一个稻草棒,上面顺顺溜溜地扎着一圈圈的冰糖葫芦,亮晶晶的糖稀包着圆嘟嘟的红果儿,看着就喜人。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稻草棒反驳道:“瞧您说的,这山楂都是我母亲亲手挑的,又大又圆,哪里有什么大小之分呢?两文钱,两文钱一串,这上面的随便您挑,您觉得哪串大就挑哪串。”

    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哪句话打动了李和和,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喏,一钱银子,上面的冰糖葫芦我全要了。

    此言一出,小贩和路过的小孩儿都仰着头看着李和和,只觉得她宛若天上下凡的仙女。

    沈明庭出了玉翠坊的门,便看到李和和正手持稻草棒儿,给排好了队的小孩儿分冰糖葫芦。一串一串分下来,最后一个小孩走的时候,稻草棒儿上正好还剩最后一串。

    她将冰糖葫芦取了下来,这正是稻草棒儿顶顶上的那一串,红果果又大又鲜亮,如玉的美人儿拿着晶莹嫣红的冰糖葫芦,仿佛世间的殊色都凝结于此了。

    李和和满足地咬了一口,就看到了沈明庭,她嘴里含着山楂,说话含糊不清:“你来晚辣,冰糖葫芦已经没了。”

    沈明庭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稻草棒,还给了小贩。

    “谢谢、谢谢二位。”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小贩又看了一眼二人的出尘容貌,依依不舍地抱着稻草棒回家,呜呜呜娘亲,我娶不到媳妇了!

    李和和吃完了一颗山楂,毫不客气地向沈明庭讲出自己的想法:“这玉翠坊除了流言蜚语以外还能有什么线索,要我说,我们就该去那蒋子平的院子,将里面翻个底朝天,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已经翻过了,”沈明庭抬眼看了一眼李和和:“掘地三尺,也未找到蒋子平带出去的那个箱子。”

    “找箱子做什么?”李和和一愣。

    抬进来轻,抬出去重的箱子、连夜出城再没人见过的蒋子平、字迹前后不一的徐楼……结合这几日沈明庭与杭策之间的对话,她惊道:“莫非那徐楼是蒋子平假扮的?可那日我分明仔细看了,他的脸上一点易容的痕迹都没有。”

    “□□。”沈明庭道。

    “那岂不是……徐楼的尸体装在那箱子里?”

    “不错,”沈明庭声音冷冽,面色如常:“但现在只能是怀疑,寻不到尸体,便没有证据。”

    李和和又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随口应道:“谁会把尸体埋在自家院子里啊?”

    “那埋在哪里?”

    ……她刚刚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李和和不确定地顺着往下瞎编:“……别人院子里?”

    “你是说雅德轩?”

    李和和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我说的就是雅德轩。

    沈明庭很快做了决定:“先去烟雨楼,找到了证据,本王自会下旨搜查雅德轩。”

    李和和表面服从,心中腹诽:同样都是没有证据,怎么对别人,他就是先礼后兵;对自己,他就是重拳出击呢。

    想起那枚空中楼阁簪,沈明庭调整了一下表情,略微不自在地对李和和说道:“你现在先回客栈,养足精神,夜深了我们再去。”

    李和和从善如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