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现场非常明显,一匹受到惊吓还在嘶鸣的马,一个倒在地上无力起身的弱女子,和拉着缰绳还在安抚马匹的车夫。

    那弱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交领留仙裙,繁杂的发髻上插缀着精致的芙蓉花胜,脸上蒙着薄纱,只露出一双惊慌无措的眼睛,看不清容貌。

    杭策走了过来,问车夫:“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这马走在路上,好好的就受惊了,这姑娘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若不是我反应及时,一准儿要撞上。”

    那女子也听见了,她垂着头,没有反驳。

    十有bā • jiǔ 就是不谙世事离家出走的娇小姐,这下可麻烦了。

    因为对方是女子,杭策和车夫都没有上前,李和和蹲下身来,尽量温柔地看着她:“姑娘,你还好吗?”

    那女子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声音细如蚊蚋:“我的脚…脚疼。”

    李和和犹豫了片刻,道:“我略懂一点医术,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先看看?是哪里疼?”

    女子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左脚脚踝:“那就有劳姑娘了,这里…是这里疼。”

    李和和问道:“疼得厉害吗?还能不能动?”

    女子试探地晃了晃自己的脚,颤着声音答道:“疼得厉害,但还可以动。”

    李和和回头,吩咐杭策与车夫走远,这才轻轻卸了她的靴子,想了想,把罗袜给她留着了。

    女子的脸还是涨得通红,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裙摆。

    “我姓李,姑娘叫我小鹤就好。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又怎么到这里来了呢?”李和和一边跟她说话,分散着她的注意力,另一边白皙纤长的手指已经探上了脚踝,轻轻按压检查着经脉和骨头。

    “嘶…”阮纯痛呼了一声,强忍着道:“我姓阮,叫阮纯,爹爹和娘亲都叫我阿纯。”

    真是人如其名,又软又纯。李和和已经摸完了骨头:“阿纯姑娘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扭伤。是否需要我们送你回家?”

    李和和话音刚落,已经传来了一名男子的疾呼:“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阮纯惊慌地摇摇头:“不,我不要回去。我有很多钱,你们把我带走吧。”

    ……这姑娘,也太纯了。不知是否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李和和难得动了恻隐之心,试着劝解她道:“我们是江湖人,有自己要做的事,没办法带着你,你有疼爱你的父母,还是回家去吧。”

    阮纯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不,我没有。我真的有很多钱,小鹤姑娘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一起吧。”

    她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了一颗拇指大的夜明珠递给李和和,虽然成色不太好,但光这个个头就已经价值连城了。

    李和和摸着夜明珠,不小心就说了实话:“我们要去三山山庄。”

    不,我在说什么,怎么可以见钱眼开呢?

    阮纯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白玉京的三山山庄,爹爹曾带我和娘亲去过的,我可以为你们带路。”

    李和和将夜明珠还给阮纯:“我们不能带着你,我只能保证,一会儿那男子追来,你若不想跟他走,我绝不会让他带走你。”

    阮纯低着头:“多谢、多谢小鹤姑娘了。”

    李和和扶着阮纯起了身,正叮嘱她扭伤的那条腿不可受力、不可乱动,那男子已经找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布衣,腰上悬着佩剑,见此情景,立刻拔剑相向:“你们是何人?快放开我家小姐!”

    李和和的手还架在阮纯的肩下,她歪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让我放开?”

    阮纯细声细气道:“雪松,这是我的恩人,不得无礼。”

    阮纯一开口,秦雪松立刻收回了剑:“雪松只是担心小姐安慰,一时情急,还请小姐见谅。”

    阮纯脸色黯然:“你来做什么?来劝我回去,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看来还是小姐与侍卫逃婚离家的戏码,李和和立刻竖起了耳朵。

    秦雪松面容坚毅:“不,雪松的命是小姐的,小姐让我做什么,雪松就做什么。”

    阮纯有些惊喜地抬起头:“那好,我要你和我一起,送恩人去三山山庄。”

    ……李和和有一瞬间的迷茫,怎么忽然就赖上自己了。

    杭策靠着车窗,小声嘟囔:“美人计?这算怎么回事啊,不对王爷使,对着姑娘使?”

    沈明庭在车内将《金陵县志》又翻动一页,冷言道:“对她使美人计,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