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不说话,先是解下腰间的剑,又从怀中掏出一张五万两的银票,银票无风自动,打着旋儿飘至李和和手中。

    这是萝卜加大棒,威逼利诱了,明明还差一千两呢。

    李和和心中不屑,她收下银票,找出了玉翠坊仿制的那根金簪。

    这两枚凤凰流苏的红宝石金簪在工艺上有着细微差别,但不了解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虽然给出的是赝品,但李和和还是装作依依不舍,痛心疾首的样子,一脸痛惜地将金簪递了出来。

    她眨了一下眼,手上的金簪就已经不见,神秘人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和和心中蹊跷,回到车内又将事情的经过给沈明庭讲了一遍。

    沈明庭叹息一声:“这么快便发现了么?”

    李和和没明白他的意思:“发现什么?”

    沈明庭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没什么,把金簪扔了吧。”

    “扔了?”李和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五万一千两拍的那一枚?”

    沈明庭微微颔首,他不想让她牵连过深,便不欲过多解释。

    唉,扔了就扔了吧,至少自己还找回了五万两。

    本着对沈明庭无条件的信任,李和和打开车窗,一闭眼一狠心,将金簪远远地扔了出去。

    金簪滚落至路边草丛,鲜艳的红宝石沾上泥泞,还依稀可见绿茵丛中有一点金光。

    李和和虽然不舍,但怕沈明庭吹了风染上风寒,还是关上了车窗。

    沈明庭又嘱咐道:“告诉杭策,将马车再赶快一点。”

    这件事李和和就没法同意了,她以一个医者的身份,负责任地拒绝道:“太快了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沈明庭直接抬高了声音:“杭策!”

    才说完这两个字,沈明庭已经疲倦地闭上了眼,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了。

    马车内的对话本来就没有避着杭策,以他的武功,自然是将沈明庭的吩咐听清楚了。

    杭策咬了咬牙,拿起马鞭狠狠地抽了下去:“驾!”

    骏马在乡间的小路上奔驰起来,溅起一路水花。

    李和和冰凉的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沈明庭的额头,像是一片羽毛落于深雪。

    她感受着他的额头传来的热度,虽然有点烫,但好在没有发热。

    倒是沈明庭多问了一句:“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李和和立刻抽回了手,若无其事道:“我练的就是这样的功法啊。”

    沈明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像是日光下的雪,有一种透明又脆弱的美,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遮住有些慌乱的眼睛。

    沈明庭也不戳穿她,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直到马车外杭策长长地“吁”了一声,马车在快速减速之后停了下来。

    李和和下车,只见之前的神秘人又来了,这次不光他一个,身后还有一群黑衣人,蒙着面,挎着刀,一看就来者不善。

    李和和心道不妙,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我们又见面了。”

    神秘人冷冷一笑:“上次已经以礼相待,此次便该兵戎相见了。”

    说话间,神秘人已经抬起手来,不过他并未用剑,直接从空中接住了一枚树上飘落的枯叶,以一手摘叶飞花之术将枯叶飙射过来,直接对准了李和和的咽喉。

    空中内劲与杀意涌动,李和和急退数丈,召出浮游碎剑挡之,连续三片浮游碎剑穿破了枯叶,才勉强挡住了攻势。

    这女娃娃竟然还能挡住这一击,神秘人眼中露出一点兴味,地上的落叶已经漂浮而起,在他手中聚成一柄长剑模样。

    李和和不敢大意,这神秘人,至少也是先天或者宗师境界了。

    她又运转起了《幽寒诀》心法,三年不曾练过的武功,一天之内却用了两次,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浮游碎剑是用寒铁玄玉淬炼而成,与《幽寒诀》心法极为相合,碎剑也随之凝聚成一柄残剑模样。

    两柄“剑”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惊人的剑气,两剑相峙数瞬,枯叶“剑”终究还是技高一筹,将浮游残剑撞了个七零八落,又直冲李和和而来。

    李和和胸口一震,咽下一口鲜血,躲过刺向心脏的一剑,又将身体一旋,以碎剑相挡,顺着剑势变向拍出一掌,将枯叶击了个粉碎。

    神秘人笑了:“小姑娘的武功有点意思,师从何门何派?”

    李和和只觉耳中有轰鸣声,听见自己答道:“不就是想要那枚金簪么,已经被我扔在刚刚做交易的那片空地了,你若现在去寻,还可能找得回。”

    神秘人权衡一番,还是金簪更为重要,他拂袖而去,只给那群黑衣人留下一句话:“废了她的武功。”

    武功最高的那名黑衣人站了出来,拦在李和和面前,剩下的几个则靠近了马车,与手握关刀的杭策缠斗到一起。

    李和和看着他,并不退避,浮游碎剑悬浮在她身边,缓慢地旋转着,折射出微微寒光。

    自己好像安逸太久了,那些赌气和发誓,在生死之间都变得可笑起来。

    悔恨、不甘,与守护的意志轮番在她脑海中流转,浮游碎剑也旋转得越来越快,绕成一圈密不透风的光影,显现出一把完整的剑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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