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和只能昧着良心哄道:“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试图看着沈明庭,让自己显得更诚恳一点。他的脸仿佛是严格地按照某种完美的比例描绘而成,鼻梁高挺,眉目深邃,那双眼睛比琉璃更为清透,仿佛能照进人的心,让人无所遁形。

    沈明庭看着她忽然垂下眼,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讲了一个故事:“本王以前抓捕过一个逃狱的犯人,他逃出了天牢,最后却从狱墙上摔了下来,把腿摔断了。”

    李和和捧场地干笑了两声,能够逃出天牢的犯人,是不可能自己把腿摔断的。他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溢于言表,如果本人没有坐在轮椅上,一定会更有威慑力。

    于是李和和偷偷地拿走了他的一块马蹄糕,口中敷衍道:“是,璟王殿下。”

    得到了沈明庭的承诺,李和和便去与莫细辛辞行了。

    虽然心中不舍,但莫细辛也知道,李和和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握着李和和的手,一脸担忧:“你此去九狱宫,若是可以,还是拜托姑父……李宫主将那本《幽寒诀》补完吧。”

    李和和不置可否,笑道:“细辛姐姐不必为我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自己这个妹妹,一向是说得好听。莫细辛叹了口气,也不再劝,只派阿一又给李和和添了些温补的药物,送他们出谷。

    杭策收到了沈明庭派人送去镇上的信,已经早早地在路边等着了。

    这几天杭策也没闲着,换了一辆更大更舒适的马车,车内铺陈厚厚的软垫,里面不知包了什么,坐上去暖和极了。他还为两人添了不少的行李,找来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车夫。

    李和和懒散地靠坐在软垫上,旁边是一个可以收放的小桌子,上面摆了一笼金ru 酥和一碟玉露团,看着便甜蜜极了。

    两人坐定,车轮便辘辘地驶动起来。

    李和和有些奇怪:“杭策不与我们一路吗?”

    沈明庭从小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套完整的茶具,又从下壁的暖炉里拿出一壶湄潭翠芽,斟了两杯:“他另有要事,我们自行前往。”

    从这里到玉京山,即便是快马,也要好几日的路程,以往李和和都是悠哉悠哉边玩边走,如今心里着急,她也顾不上玩乐了,只吩咐车夫快点再快点,好在这马车经过了特殊设计,一路疾行,却也不觉颠簸。

    日夜兼程,总算在五天之后到达了玉京山下。

    李和和这会儿终于不着急了,她带着沈明庭下了车,去山脚下的一家茶摊上喝茶喘口气儿。

    好像各大门派山脚下都会支着这么一个茶摊儿,样子也大差不差。

    玉京山脚下的这一家虽然规模小了一点,但依旧迎来送往,客流不息,

    李和和觉得有些奇怪,九狱宫可不是能有那么多闲人前来拜访的门派,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她刚刚坐下来,茶摊的小二就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喝点什么?”

    虽然客满,但好看的人总是容易得到几分优待的。

    李和和随意点了些茶水与点心,故作不解地问道:“这玉京山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的眼睛像小鹿一般灵动可爱,认真看你的时候仿佛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姑娘,让人想倾尽所有解答她的疑惑。

    小二一边熟练地将瓜果点心装盘,一边道:“他们呀,目的都是和你们一样的。”

    “和我们一样?”

    小二点点头:“对呀,你们不是来九狱宫拜师的么?”

    “拜、拜师?”李和和更懵了。

    “是啊,李宫主神功大成,正要广开宫门,广招徒弟呢。”

    李和和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沈明庭坐在她身边饮茶,又不动声色地将一碟花生酥推到了她面前。

    她吃了一口香甜酥脆的花生酥,皱着的眉头总算舒缓了些许。若说李斯年终于修炼突破,达到了大宗师境界,她是相信的,但是他连李朝炎的武学都不曾指点过,怎么开始想着收徒了?

    她还在胡思乱想,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那是九狱宫的人!”

    九狱宫标志性的紫棠色出现在了山脚下,那些人统一穿着宫服,在路边支了个简易的小棚子,甚至比茶摊更简陋。

    为首的那个弟子大声嚷嚷着:“九狱宫宫主李斯年招收亲传弟子,有意者速来报名!”

    茶摊上的客人们立刻弹了起来,蜂拥而至:“我,我我我!”

    “不要挤不要挤,先填了这张报名表,回去静候通知。”

    呵,这倒是稀奇,九狱宫现在招人竟然和买白菜一样热闹了。

    这一切都太超出李和和的认知,她也不甘寂寞地凑了上去,想要领两张报名表。

    李和和好不容易才随人群涌到了招生弟子的面前,挤出一个笑脸:“这位公子,我想要两张报名表。”

    “必须本人领取,不可代领,”招生弟子不耐烦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转变了态度,热情地递上两张报名表:“我姓唐,拜在黄泉狱主门下,欢迎加入我们九狱宫,成为我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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