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的确有这种培育方式,名曰“养蛊”,让所有蛊虫自相残杀,留下来的那个就是最强的。但这种方式对人的心智有极大影响,一般只有在培育死士时才会采用,九狱宫虽是魔教,但也从未做过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倒要去看看,是谁人在背后搞鬼。

    但摆在面前的还有另一个问题,若考核真是“养蛊”,沈明庭又该如何自保呢?

    李和和想了想,翻开其中一页,小心翼翼道:“这部功法不全,贸然修炼定会走火入魔,但这一篇却只是辅助,能够疏通经脉,你要不要练练试试,或许能将经脉续上?”

    沈明庭似在思索,沉吟良久道:“这一篇与我先在在宫中所寻的修补经脉之法倒是相得益彰,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两个人立刻分好了工,李和和混进九狱宫的本部去打听消息,沈明庭则留在房间内修炼心法。

    李和和想要去寻的第一个人便是右使徐飞。

    娘亲去世的前一天还曾为他看过病,第二天就暴毙而亡,若是有蹊跷,徐飞多少也能知晓一些。

    学舍在玉京山的山腰,本部则在靠近山顶的位置,两者之间有些距离。李和和花了点时间上山,轻车熟路地躲过教中守卫,混进了本部。

    李斯年沉迷练武,教中事务大多由魔教左右两使协助处理,为了方便汇报工作,两人的住处都与李斯年相隔极近,守卫也极为森严,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偷溜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和和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把主意打到李成蹊的身上,最好是让他帮忙邀徐飞出来见面,既然娘亲对他有恩,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于是,李和和便躲去了李成蹊府外一棵枝叶繁盛的大树上守株待兔,茂密的树冠正好能遮住她的身影。

    她等到困得都要从树干上掉下去的时候,李成蹊终于姗姗来迟。

    他信步而来,眉目含笑,举止翩翩,一派温润如玉的姿态。

    一枚青翠的树叶从树上缓缓飘落,掉到了李成蹊的肩头。

    他顿住脚步,拈起那枚树叶,声音温和:“下来吧。”

    这便是四周安全的意思。

    李和和一个起跃,便像那枚树叶一般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哥哥。”李和和清脆地唤了一声,仿佛还是那个对义兄颇为依赖的小姑娘。

    虽然已经易了容,李成蹊却一眼就认出了李和和的眉眼,他伸手取下她头顶一枚枯叶,眸色渐深,翻涌着一丝谁也看不出的情绪:“和和原来还记得我是你哥哥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就算是哥哥也是要哄的。李和和在心里叹口气,幸好她早有准备。

    她在沈明庭那里“拿”了一套越窑的影青茶瓯,瓯内白地无纹,胎质细密,正好能映出茶色。

    嗯,回头再给沈明庭送一套好的。

    端水大师李和和如是想道。

    李成蹊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李和和送的礼物却是不一样的。

    他也不推辞,径直收下了这套茶具,又道:“我们要在这里说话吗?”

    李和和有些踌躇:“我怕哥哥不方便。”

    李成蹊含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插手宫主收徒一事,你还怕有人不知道吗?在我这里露个脸,教中上下多少也能照应你一点。”

    李和和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便爽快地跟了进去。

    李成蹊在教中交际极广,口碑极佳,却甚少带女子回府。府中守卫见了“沈春和”,俱是神色一变,但又很快接受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李和和也懒得解释,她这次来,是有要事在身。

    两个人在府内坐定,屏退左右,一找到合适的时机,李和和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哥哥,不知徐右使可在教中,方不方便请来见上一面呢?”

    李成蹊抿唇,好半响,才艰难说道:“徐右使……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