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地咬着唇,心中天人交战,五味杂陈。

    沈明庭也看出来了,这里是李斯年为发妻和自己准备的墓室,这夹层中的册子,也多半是为李和和准备的了。

    他虽不好奇,却也还是关心地问了句:“这可是李宫主补全的《幽寒诀》?”

    李和和点了点头。

    “若是练成,你体内的寒毒可是无虞了?”

    李和和不情不愿地又点了点头。

    沈明庭打量着固若金汤的石室:“如此看来,这便是李宫主为我们留的唯一出路了。”

    他说得对,这里不会再有第二条出路,只有练成幽寒诀至宗师境界,才能离开这里。

    李和和握着册子,心神不宁地抬眼看着沈明庭,他一向是君子端方,进了这墓室也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出现这绝世神功更是毫不侧目,还好意劝自己习武,一点儿都没有身为“鼎炉”的自觉。

    再怎么样,沈明庭也是天潢贵胄,若是他知晓父亲送他来此处是作鼎炉、解毒之用,怕还是会大发雷霆吧。

    此刻的沈明庭无知无觉,温声道:“你放心在此地练功,我替你护法。”

    李和和壮士断腕般点了点头,不就是寒毒吗,自己十几年都忍过来了,还怕忍不了这一时半会?

    李和和在密室不分昼夜地练功之时,李斯年这边已经打马扬鞭,踏上了东上的路。

    他与李成蹊一行人骑着快马,直奔华山而去,一路尘土飞扬。

    马背上的十二魁首皆是兴奋不已:得见了李宫主的风采,又一同去了华山,这一去,不知将在江湖上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四舍五入,自己已经扬名立万了啊!

    数日之后,一行十四人终于到了华山脚下。

    还不进山门,便可见一小山高的巨石,龙飞凤舞刻着“华山派”三个大字,不知几深,巨石上深深浅浅插满了新旧不一的佩剑,露在外面的部分大多风化锈蚀了。

    凡挑战华山派失败者,皆要留下佩剑,这巨石便是赫赫战绩。

    十二人习了神功,见此巨石,非但不惧,俱是摩拳擦掌,准备不负宫主所托,大干一场。

    华山派是名门正派,声名显赫,又源远流长,山脚下的茶摊……不,已经不能说是茶摊了,山脚下的茶馆也格外气派,只是今日似乎不是一个好日子,偌大的茶馆里居然没有一个客人,小二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望眼欲穿。

    李斯年似有所感,驻马道:“便在此处饮碗茶,歇息片刻吧。”

    十二人中已经有机灵些的下了马先去招呼:“小二,上几壶好茶,有些什么拿手的点心,饭菜,都端上来。”

    此次出行极为机密,一行人都是便装,小二看不出来头,乐呵呵地烧水去了。

    这一路上快马加鞭,餐风露宿,到了华山脚下才正经歇了歇脚,十二魁首俱是狼吞虎咽,只有李斯年与李成蹊二人饮茶不语。

    待到十二人全部倒下,掌柜的总算姗姗来迟:“李宫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则个。”

    李斯年淡淡道:“既知是我,怎不见你家主人?”

    掌柜的打了个哈哈,陪笑道:“李宫主言重了,我家主人收了这份大礼,自然会前来相见。”

    李斯年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掌柜的将十二人一一验过货,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手太阴肺经,这个是手少阳三焦经,这个是足少阴肾经……”他将十二经络数了一遍,确保一个不差,立刻将人装进麻袋,运上山去了。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斗胆道:“李宫主一路车马劳顿,不如在小店歇息片刻。”

    李斯年也知道那人心中所惮,冷然道:“带路吧。”

    掌柜的点头哈腰地走在前面,将二人带去楼上上房。

    李成蹊自始自终都坐在座位上饮茶,不发一言,直到这时,才跟着上了楼,这也是李斯年这次愿意带他前往的原因之一。

    入了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茶馆门前,一道黑影已经悄然而至,掌柜的卑躬屈膝地迎了上去,对面前的黑衣人道:“主人。”

    黑衣人依旧是幕篱遮身,看不清长相:“告诉李宫主,我来了。”

    他声音沙哑,与鉴宝大会上拍得了压轴宝物的神秘人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吸收了储存在十二鼎囤积在不同处的真气与内力,他的十二经脉已然融会贯通,步入了大宗师境界。

    掌柜的正要抬脚,李斯年已经翩然而至,他的声音冰冷,像是今晚的月亮:“我已经来了。”

    此人行事诡秘,当初与自己交易时,便着意隐瞒身份,如今却又光明正大地与自己约在华山派。

    他打量着神秘人的一身黑衣,一语双关:“倒是并未听闻华山派近日有什么丧事。”

    黑衣人不为所动:“很快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