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戳了戳法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给他夹了几筷子芍药酱拌鸡肉放在小碗里,让他自己用筷子慢慢吃。

 “我可以吃鱼吗?”法正吃完了又瞅上了烫鲤鱼片。

 荀攸提醒道:“这鱼刺有点多,小儿不宜食。”

 法正不乐意了,扑闪着大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岂能因噎废食?”

 荀澜笑了一下:“童言无忌,不过法正要先谢谢叔叔对你的关心哦。”

 联想到法正祖父幽居恬泊,乐以忘忧的性格,荀攸忍俊不禁:“真是有趣,看得我也想养一个了。”

 荀攸和荀澜默契地没有提及何进,荀澜倒是说起了卢植,那位海内大儒,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想要荀攸改日代为引荐。

 荀攸不解道:“何必改日,择日不如撞日,临走前我带你去拜访一下如何?”

 荀澜摇摇头:“如今我身份尴尬,见面徒增不快,不如以后做出成绩,方才有机会能得到卢尚书的青睐啊。”

 本质来说,他就是个买官的道士。

 让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卢植高看一眼,还是罢了,他有自知之明。要知道,卢植出身名门望族,其先祖上是周朝名臣姜子牙,师父是儒家代表马融。在这个素有门第之见的年代,不是每个人都和曹操那般,靠共同话题就能接近得了的。

 “安之与他人不同,”荀攸道:“攸代为引荐,安之不必担心。”

 荀澜笑着摆摆手:“不必了,公达对澜如此信任,我已经很满足了。”

 临别之际,他特地叮嘱荀攸:“公达,若是他日在京不开心,记得一定回颍川寻我喝酒。”

 荀攸笑着答应了:“一言为定。”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封书信,递给荀澜:“文若让我准备的,希望安之能够用的上。”

 荀澜眼前一亮:“多谢!”

 走出荀府的门,荀澜叹了一句:“荀攸,真是沉得住气啊。”难怪后世评价他“多谋深算,心思缜密,明智而能保守机密。”

 而荀攸在送走荀澜后,便回到方才他坐的地方,将席子掀了起来,露出来了书信的一角。

 “会是什么呢?”荀攸若有所感地打开了信封。

 果然,是一封有关未来的信。

 以前在胡桥村和荀彧分析天下,尚可用建立在对所有人性格、所有人势力分布了如指掌的基础上来解释,这次他直接给出的答案无疑暴露了能预知未来的本领。

 荀澜也觉得自己这行为极为冒险,却是他权衡后,无论如何觉得都要去做的。

 如今他势微,不能阻拦董卓进京。但这救下天子之功,至少得让别人来截胡,增加节制董卓一方势力的威望。

 至少,让董卓收敛一些。不能让他再在京城的街道上诛杀百姓取乐。

 望着安居乐业,对危机一无所知的洛阳城民,荀澜悠悠地叹了口气。

 下午荀澜坐上马车,带上徐晃买来的奴仆的女眷们,浩浩荡荡三十多人,一起出发离开了。

 他们走得很慢,天黑后荀澜哄睡了法正,就骑上了良马,同寒玦悄悄地回到了京中。两人在皇宫不远处租了一处小小的院落,利用隐形的发带,轮流开启了夜探皇宫的模式,过了七八日,终于摸清了玉玺所在。

 寒玦出去了片刻,回来道:“是曹操和袁绍,带着士兵在皇宫门口集结。”

 看来,已经触发了历史的关键节点。荀澜把饼三口并做两口啃完,又紧张又兴奋地说:“走,换夜行衣!”

 何进大张旗鼓地让丁原、董卓等人带兵进京,又让自己的手下鲍信等人回家乡募兵,十常侍早就知晓了消息。

 今日花言巧语说服何太后让人宣何进单独进宫,有话要与兄长说。

 何进自认为掌握天下大权,妹妹管理宫廷,十常侍不能把他怎么样。于是不顾曹操和袁绍的劝阻,自信满满地进了宫。

 甫一进宫就中了埋伏,身手普通的他被五十刀斧手乱刀砍死,人头被扔出宫外。

 曹操大惊失色,虽然已料得大事不好,没想到十常侍做事这么绝。

 但他们已经带兵包围了皇宫,此时已在风头浪尖,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必然会被十常侍扣一个不尊天子的大帽子,他的袁绍的仕途……

 曹操和袁绍对视了一眼,他在袁绍的眼里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袁绍已经迫不及待地拔出了腰间长剑。

 十常侍以为能震慑住曹操和袁绍等人,逼退军队。

 谁料两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根本不顾天子坐镇宫中,不管儒家尊重天子那一套,直接挥着宝剑下令兵卒杀入宫内,要将十常侍的势力一网打尽。

 袁绍和曹操高喊:“碰见宦官,一律杀死,为大将军报仇!”

 此时已是黑夜,一时皇宫内火光冲天,宫中大乱。

 十常侍连忙从何太后那抢走了天子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从边角的小门逃跑了。

 袁绍忙着诛杀宦官,丝毫不顾天子的安危,横竖何进已死,待宦官诛杀殆尽,便是以袁家为首的世家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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