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廖晟的五千乡勇走到长沙城时。

 何腾蛟看着他手底下的五千隆回朴实农民,心里那叫一高兴。

 “廖贤弟有你这五千乡勇,别的不说,长沙城我肯定是守住了,不瞒你说,我刚刚接到手底下的人汇报,流寇眼下聚众无数,正直扑长沙呢,眼下合兵之后,城内守军有一万三千余人,足够守城了!”

 何腾蛟笑呵呵的道。

 “一万多人,守城的话,流寇要是绕开长沙,去攻打别处,该当如何啊?”

 廖晟皱眉喃喃道。

 他担心流寇会祸害他老家隆回。

 他们家在当地可是大族啊!

 要是李自成打过去,准保没好下场,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不必担心!”

 何腾蛟宽着廖晟的心,他嘴上说道。

 “实在不行,廖贤弟可以把家眷送到长沙城里,若是觉得长沙城不安全,也可以将家眷送到两广,那绝对安全,眼下湖广是战场了,愚兄虽然不才,但也能够看出,朝廷用不了多久,便会在湖广大举用兵了!”

 “哦?”

 廖晟有些惊讶看向何腾蛟。

 “何知府何出此言?”

 “朝廷不可能坐视湖广被流寇占据,眼下流寇已经入湖广有些日子了,朝廷还不动兵,流寇肯定要坐居湖广,然后休养生息,建制立国,而朝廷,可不会给流寇这个机会。”

 “再者,南直隶,浙江光是坐船流放tái • wān 的士绅数量加起来都有十余万人之巨了,官绅一体纳粮,已然完成,朝廷今年的夏税,至少能收上来几千万两银子,有了银子还不动兵,还等什么?”

 “这也是,我早早的派亲信,把家人送到两广,然后绕路江西,到南直隶暂且避难!”

 廖晟听何腾蛟这么一说,当即便豁然开朗,他轻笑一声。

 “家眷都到了外地,我等即便死于贼手,也无可畏惧了!”

 “哈哈哈哈!”

 何腾蛟发出几声大笑,看着面前不过四十岁的廖晟道。

 “你倒是有气魄,不过,我却不能死,我也不想死!”

 说罢,何腾蛟又朝廖晟道。

 “且先带兵入营,我还有要事要办!”

 何腾蛟的要事,不是别的,而是粮食!

 守城需要粮草。

 毕竟,没有粮食,饭都吃不饱,又谈何守城呢?

 而何腾蛟也不打算花钱买粮——他哪有银子啊,士绅们捐输的几万两银子,早特娘的花完了,毕竟李自成大军压境,招募乡勇,打制武器,不得花银子?

 给的钱少,人家乡勇也不傻,才不给他卖命呢!

 所以,何腾蛟当下是想白嫖。

 此君虽然在历史上因为一系列的骚操作,导致了南明收复湘赣的大业破空,但脑子却还是有的,他直接的派人把长沙本地的士绅粮商们给尽数召集到了府衙大堂内,摆了一桌朴素至极的宴席,当入席后,朝众人举杯敬了杯黄酒后,何腾蛟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也没过多的客套,直接的便说道。

 “诸位,李自成已经自益阳,率军南下长沙了,益阳至长沙,有多远?不用我跟诸位讲了吧?”

 嘶的一声。

 空气里响起了一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益阳至长沙不过百五十里地,即便是湖广的水网纵横,不太好走,但距离李自成大军压境,估摸着也用不了多久了啊!

 “话不多说,城破之时,流寇势必拷饷,城内士绅,想活命的,眼下本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何腾蛟先是一句话震住在场士绅后,随后,便拍了下桌子,朝众人道。

 “眼下,城内粮食不多,本官守城,需要存粮,还请诸位赶紧的将城外庄子里面的存粮,给送到城内来,有了粮食,长沙城城高墙厚,咱们也好坚守城池!”

 “老夫家中捐输一万石新谷!”

 何腾蛟话音落下,空气里便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到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在那道。

 “原来是陶老先生啊,多谢,多谢,待到流寇兵退,本官必定向朝廷为您老请功!”

 何腾蛟拱手笑道,而那陶老先生却是绷着张脸,一脸凝重。

 好吧,他出粮并不是出于公心,陶家在长沙是大族,后世的长沙沙坪街陶家,就是他们家的后人,发展的相当不错,在网上还能查到他们家族的资料。

 这个家族命运多舛,明朝的湖广并不算的上太平,每回遇上农民起义,陶家都被杀上一回。

 几乎被杀的绝嗣了。

 在家族存亡,生死关头面前,除了朱慈烜他那个便宜外公周奎那样的沙雕货色外,大多数人,都能够分的清到底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的。

 就拿陶家来说吧。

 陶家有数万亩良田,一年光是收租子,就能够收得数万石的粮食呢,区区一万石粮,又算的了什么?

 有陶家这么个带头榜样,一时间,场下的士绅们纷纷的捐输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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