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德元年七月下旬。

 朱慈烜在南京城内,将大明朝最新研制出来的新式武器,卖与了奥斯曼国后。

 陕西省西安府秦王府外的弘升米铺那边。

 在前两年大明朝移藩西域,大封藩王时,因为为几个藩王供给粮草,而大赚了一笔,从一个小小的米铺老板,一跃而成西安府最大粮商的刘大桥,却是正在愁眉苦脸坐在米铺内叹息个不停!

 原因很简单。

 在六月时,关中的麦子都熟了啊!

 整个关中平原,放眼望去,那一个个黄土塬上!

 所有的麦田,都黄澄澄的,沉甸甸的。

 这些麦种,都是朱慈烜手下的农学院,精心按照后世的农业选育后段培育出来的良种,抗旱抗倒伏。

 再加上自打时间进入到洪德元年后,一连多年,气候异常的大明朝,就一下子变成风调雨顺了!

 崇祯年间,大旱无数的关中平原,再度焕发出来生机。

 大片麦田收割过后,使得关中的粮价是大跌!

 而这,对于粮商刘大桥来说,那可就是灭顶之灾喽——他是粮商,而由于崇祯年间陕西粮价一直高昂,所以,刘大桥在赚了银子后,扩充了手下的糖粮仓,屯积了不少粮食不说,去年他还从四川,从河南购了不少粮食,打算大赚一笔呢!

 结果倒好。

 原本歉收严重的陕甘,一下子风调雨顺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要移藩西域的藩王,如今也已经站稳了脚根,不需要他运粮过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不过三十七八岁的刘大桥,是愁的头发都白了半数。

 整日里都在为那满仓库粮食发愁——这些粮食放一天,就是赔一天。

 因为刘大桥已经看出来了,粮价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涨不上去了。

 他这一回,是赔大发喽。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刘大桥也清楚,遇到这种事情,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的将手上的粮食给出手了,然后换成银子!

 再去办别的生意!

 及时的止损!

 否则,粮食占用着资金,拖的时间越长,赔的就愈发多!

 可问题就来了。

 如今关中丰收,大片大片的好粮食都没人买,他手上屯着的这些个陈年老粮,谁要啊?

 而正当刘大桥头疼着的时候。

 他的儿子走了过来。

 他的儿子叫刘良臣,今年才不过十六岁,生了个陕西人的魁梧个头,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似个武夫,不过这小子却被刘大桥打发到白鹿书院读书(白鹿书院那可是历史悠久的大书院,唐朝就有了的),刘大桥花了不少银子,才把自己儿子安排进去读书。

 就指望着这小子中个功名,光宗耀祖,然后,到他阿爷坟上放铳子!

 可奈何刘良臣也不是个能学习的主,没少被夫子朱先生打板子!

 这不是,这两天就被打发回家反省了!

 刘大桥忧虑着生意上的事,也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此时,心里正憋着火气的他,看到刘良臣走进屋来,是不由的嘟囔说。

 “你小子,又跑哪故耍啥了?夫子让你搁家里好好读书,你就不知道是吧?”

 “你知道额,供你读书有多不容易吗?当初要不是额们家里没钱,没法读书,额早就考上进士当官球了……”

 “别以为额不知道,额们家打额阿爷滴阿爷那辈,就不是读书种子!”

 刘良臣这个大孝子却是理直气壮的跟自己当爹的吵起来。

 “额阿爷小时候,也没少跟额说,你小子不好好读书的事,阿达跟额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教训谁!”

 “你,你……”

 刘大桥被儿子气的够呛,当即就想打。

 见自己亲爹真发火了,刘良臣也不怕,他一边做好躲闪的准备,一边说。

 “哼,要额说,您老人家不中进士也是好事,就您这么爱财的主,要是当了官,还不得成个贪官?被都察院逮过去砍脑壳?”

 “你啊,你个不孝子,你阿达额都要愁死了,你整天还跟个没事人似滴,额跟你说,咱家滴生意做不下去,受影响最大滴就是你小子,以后你小子滴月钱减了,一个月只有五十铜钱!”

 “啥?五十个铜板,还不够吃几个肉夹馍哩?这哪中?”

 刘良臣顿时不乐意了,他连忙嚷嚷起来。

 “嫌少?嫌少你自个去挣几个子去!”

 刘大桥冷笑一声,刘良臣一时语塞,不过很快,他气鼓鼓滴说。

 “那额就去挣些,书院额也不去了,额这就出门,去弄些钱耍耍!”

 说罢,刘良臣就要出门,这可把刘大桥给搞慌张了——他害怕自己这个五大三粗,腰上还佩着短剑的儿子干出来傻事,去抢钱弄啥。

 是连忙上前阻拦。

 “你,你想去干嘛?给额停下,给额停下,你去哪弄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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