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后背斜斜倚着墙,垂眼看她,一脸的幸灾乐祸:“本世子刚好路过,正看见某个倒霉蛋被人撞,还弄脏了衣服。”

    “尚仪局的杨尚仪可比太傅凶多了,笑的时候脸上褶子都能夹死蚊子,最讨厌别人迟到。”卫持同情地看向薛宝儿。

    薛宝儿气结:“那你还拦我?”

    “故意整你呗!”卫持恶劣道,手里的折扇一收一合,态度极其嚣张。

    薛宝儿没工夫跟他磨牙,转身走出甬道,却早已看不见原来那支队伍的影子,急得想哭。

    她是不是跟皇宫犯冲啊,从进门开始就没消停过。

    “哎,你怎么哭了?”

    见薛宝儿抹起眼泪,卫持有点慌,忙从袖里摸出手帕给她擦脸。薛宝儿不让他擦,可自己的手帕刚拿来擦了裙子,便一把夺过他的,蹲在地上自己擦眼泪。

    此时甬道上无人经过,卫持只好蹲在她面前,好声好气地哄:“杨尚仪是最讨厌别人迟到,也最最最讨厌有人弄脏衣裙,不成体统。”

    “真的?”薛宝儿抹着眼泪问。

    卫持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珠,泪珠晶莹映出漫天霞光,忍不出伸手去碰,泪珠滚落,卫持惋惜地喟叹一声。

    对上薛宝儿狐疑的目光,只见翦水秋瞳里也有霞光,亮得惊人,霞光里映出他的脸,便又笑起来,学着薛蟠的样子摸摸她的头:“杨尚仪早年专门教公主规矩。听长公主说杨尚仪是个极其爱洁的,曾因某个公主弄脏了衣裙打过手板。”

    好家伙,打公主手板!

    “那我还有救吗?”薛宝儿欲哭无泪,刚来就犯了杨尚仪两项大忌。

    卫持拉她起来:“遇上我,算你运气好。”

    说着把她重新拉入暗巷,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处朱门前,朱门紧闭,门口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慈宁宫。

    ???

    此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官,手里拖着一只托盘,盘中似是放着衣裳。

    这是要……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打劫女官?

    她迟到,她弄脏衣服,顶多被打手板罚跪,可若是公然抢劫女官,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了。

    薛宝儿护着脑袋忙往后缩,却被人大力推了出去。

    卫持你个害人精!

    薛宝儿两眼一闭不偏不倚撞了上去,谁知那女官只是惊了一跳,细细看过她之后不由分说将她拉到另一处更偏僻的暗巷。

    “先把官服换上,我带你去内务府领职。”那女官朝四下看看,把托盘放在地上,抖开盘中类似官服的衣裳塞到她怀中。

    薛宝儿脑子转得飞快,却抱着官服一动不动。

    天知道是不是卫持变着花样耍她!

    那女官满脸焦急:“别怕,我是你表姐,自不会害你!”

    表姐?

    没错,薛宝钗在宫里确实有个表姐,以后还将捡漏成为凤藻宫尚书。

    没想到这时候她竟然在慈宁宫当差!

    不愧是一奶同胞,贾元春与贾宝玉生得极像,想认错都很难。

    “多谢表姐!”薛宝儿知道现在不是寒暄叙旧的时候,便也不问贾元春是怎么认识的卫持,快速换好女官服跟着贾元春去了内务府。

    内务府办差的人看见贾元春带人来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暗中收了沉甸甸的荷包就手脚麻利地给薛宝儿办了手续,拿了腰牌,还好心提醒她:“腰牌挂好,千万别丢了。”

    薛宝儿应是,又跟着贾元春去往尚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