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Anne似乎注意到了麦考夫·福尔摩斯在她身上扫过的视线。

 她目光转向他。

 伦敦时常稍显暗淡的日光,透过落地窄窗,浅淡的金色光线,洒落在她面容上。

 像是纱雾一般,仿佛为她蒙上了一层圣光。

 薄雾光线下,那双蓝眸由于太过透彻、色浅而纯粹,使她既有种天使般的圣洁,又似乎隐隐透着一股危险、不可捉摸的神经质。

 而她的面容娇艳妖娆,皮肤像是绸缎一样,颈项纤细美丽,衣装紧束的胸前雪般丰盈柔腻而饱满,更衬得腰肢纤细。她整个人像是闪光的美的化身,抢夺着所有看见她的人的目光。

 可即便是沐浴在那种暖融的浅金光线下,Anne脸上的神情依旧不算温和,正带着些许不悦。

 那张艳冠英伦的面容上,无疑时常会浮现出失去耐心的暴躁神色。

 而此时,随着麦考夫又开始嘲讽起夏洛克,Anne显然已经又有点不耐烦了。

 她面对着麦考夫的视线,冷然不悦的挑了下眉。她五官锐利,不似善人。因此这个挑眉的表情在她脸上做出来,显得很有威胁意味——

 示意麦考夫不要再次挑起福尔摩斯们之间的战争,耗费她的时间。

 至于她手边那位--白白被‘大英政府’嘲讽了一通,现在已经怒不可遏火冒三丈的咨询侦探。

 为了阻止他对麦考夫进行‘开火’报复--然后又会陷入到没完没了的‘战争’交锋中,Anne将她的手按在夏洛克的手臂腕骨位置。

 示意他稍稍忍住怒气,暂时安静一点。

 她有着无比高雅的古典宫廷仪态,此时用手按在夏洛克手腕处时,并没有碰到他在衣物外的皮肤。

 夏洛克目光不由投向那里,那只莹白纤细却又丰润如脂的手,搭在他黑色西装袖摆上,那种色彩强烈的反差,更显出一种冲击人感官的感受。

 因此他原本正要口出恶言、攻击麦考夫的咽喉,似乎有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而Anne此时,已经开口说道,“回到夏洛克之前的那个问题。所以莫兰,是不是有可能见过那名「咨询罪犯」?”

 她看向麦考夫,神情略带思疑,“你说你们发现莫兰是他的手下。可莫兰是名世袭贵族,上院议员,政府栋梁。他为什么会成为「莫里亚蒂」犯罪集团的一员?”

 对如今英国贵族与上议院的境况不甚了解的Anne,此时不免感到有些疑惑。

 毕竟在她记忆中,英国上议院自十四世纪创始起--到亨利八世时期,上院的贵族们始终位高权重。

 而对于她的问题,大英政府似乎是从她之前那个威胁的挑眉中,又记起了自己是个‘效忠王室’的政府公务员的事。

 他收敛起之前讽刺夏洛克时的咄咄逼人,此时足够配合的回答QueenAnne的问话。

 麦考夫似乎十分清楚Anne在想什么,他解释道,“自二十世纪初起,议会上院迅速衰落。早已不是在那之前,曾经凌驾下议院,甚至可以威胁君主王权的贵族院了。上院权力早已被架空。”

 ‘大英政府’似乎有意为她多说明几句,对她‘教学’道,“下议院如今掌握执政实权。而上院议员不但没有选区与选举权,只能听政。并且也没有固定薪资,仅有在出席上院会议时,才能领取几十英镑津贴。”

 并且确实有些上院议员之所以去开会,就是为了领那些津贴。

 “而政府的主要内阁大臣,也必须是出自下议院,而不得是上院议员。”

 此时,麦考夫正准备继续说下去,但他的话音未落,就被一旁的咨询侦探打断。

 夏洛克似乎不悦他的‘教学科普’工作被人抢走,他嗓音低沉迅速的对Anne说道,“而到了1999年,英国贵族院【上议院】更是几乎遭到灭顶之灾。”

 “《1999年上议院法案》,被称为‘本世纪以来最激进’法案。执政工党布莱尔政府直接废除了上议院667名世袭贵族的上院席位,使其失去议员资格。”

 “而仅在过渡期内,保留92名世袭议员。”

 “事实上,就在两个月前,3月7日,下议院通过表决:要求上院废除所有世袭议员席位,改革制度,全部议员改为选举产生。”

 夏洛克看着她,他的牛津腔抑扬顿挫,像是提琴划过,“虽然这项表决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显然过于‘激进’,至少近年来不可能被实行。但由此可见英国的世袭贵族勋爵,政治地位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更何况,莫兰家族的子爵爵位,原本也并非高等贵族。

 而就在咨询侦探对Anne详细说着,贵族院世袭席位面临被全部废除的境况时。

 稳坐他对面的大英政府已经抢先开口说道,“除了政治地位,贵族们的家产也不容乐观。”

 麦考夫·福尔摩斯此时仿佛成了另一个人形大英百科全书,对Anne说道,“189 4年,英国开始向百万富翁征收遗产税。并逐年增长。到了1939年时,遗产税已经高达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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