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归心似箭,手里握着一根柳枝,疯狂的抽打着懒驴的屁股。

  那些吊在驴背上的铁锅铁铲乒乒乓乓一通乱响,热闹的好似又回到了铁匠铺。

  孟顺跟在身后牵着另一头驴子。

  他那头驴子背上,左右各背了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各色干货,把那驴子压得已经哼哧哼哧大喘气。

  只听他在身后叫道:“小主人,你慢点,可别颠坏了铁锅。”

  经他一提醒,孟凡这才想起来,自己怕是超速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豆腐还没吃上,先把锅砸了。

  只可惜,等他明白过来,想要拉住驴子的时候,那驴子却已经被颠起来的铁锅铁铲拍打在身上,疼痛难忍。

  它还以为主人兀自嫌它慢,撒开四蹄,没命似的往孟家庄的方向跑,差点没把孟凡的屁股颠成八瓣。

  它越是跑,那些铁锅铁铲颠得就越是高,越是颠得高,抽打在驴屁股上就越是痛。

  可惜孟凡没办法让这头驴明白,这种恶性循环的道理,他也没机会来说服这头倔驴。

  等到孟凡以六十迈的时速冲进孟家庄的时候,整个庄子的人都惊呆了。

  一群毛孩子更是像看杂耍似的,跟在驴子屁股后面,又是叫,又是跳,又是拍手。

  搞得孟凡脸红心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要钻也是跟这头毛驴一起钻,他可不敢稍有松懈,双手死死的薅在驴毛上,生怕一松手,就是车祸现场。

  眼看前面就是孟家大宅,孟凡的一颗心,顿时就像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窿,哇凉哇凉的。

  他双眼一闭,就准备舍身取义,杀身成仁,为了烹饪事业献出自己宝贵的鲜血。

  ,

  这时候,就听见两声杀驴一般的嚎叫:“饿啊,饿啊——”

  自己身下这头倔驴忽然前蹄腾空,重重的在地上跺了一脚,就停住了。

  驴子一停,就显得孟凡的心脏跳得格外的欢快,简直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听见面前有个声音帮他赶走了那些招人嫌的毛孩子。又等了一会,才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

  一睁眼,他就看见一个长相敦厚,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手抓着驴嚼子,另一只手使劲撸着驴毛。

  见孟凡睁开眼睛,那汉子憨厚的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主人,下次要它驮铁器,记得垫块麻布。”

  “哎。”孟凡这才醒过神来,说道:“谢谢大力叔。”

  这人他认识,就是孟顺他亲爹孟大力,孟家庄上下所有的牲口,都归他管。

  这头倔驴总算找到了克星,孟凡的一颗心也落回了原处。

  他翻身下了驴背,双腿一软,若不是孟大力扶了一把,差点没跌在地上。

  心急不仅吃不了热豆腐,还骑不了顺毛驴。

  他讪讪一笑,调整了一下自己面部表情,这才从孟大力手里,接过驴缰绳,牵着驴子进了孟宅。

  一进宅子,他径直把驴子牵到了自己住处。

  自己这处屋子后面,原本就有一个小厨房,因为崔莺莺一直嫌两个人生火太麻烦,所以这处小厨房一直没有启用。

  前些天,孟凡已经让崔莺莺安排人重新打扫修缮了一番。

  把驴子牵到屋后的小院儿,他就听见自己老婆崔莺莺,正跟小丫鬟福菊在里面聊天。

  只听福菊说道:“不知小主人又倒腾什么新花样呢,少夫人您可有口福了。”

  “你也有口福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吃。”小厨房内,传来了崔莺莺温和的笑语。

  “真的?”福菊惊喜的叫了起来。

  孟凡站在外面,大声喊道:“菊菊,你好险就见不着你的小主人了,还掂记着口福呢?”

  屋里的两个女人听见,都惊讶的跑了出来,看见孟凡被汗水打湿的衣襟,都心疼的围上来。

  崔莺莺手拿香帕,忙不迭的给他擦去额上的冷汗。福菊赶紧搬了张圆凳,放在小院的树荫下,叫道:“小主人,你快坐下说。”

  “大郎,你哪里不舒服,奴家帮你揉揉。”

  孟凡刚坐下,崔莺莺就环住了他的大脑袋,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心痛的直皱眉。

  孟凡接过福菊递过来的一碗凉白开,咕嘟嘟喝了下去,这才指着那头翻着白眼晒太阳的驴,骂道:“这头死驴,差点把为夫颠到沟里,为夫早晚杀了它打牙祭。”

  那驴子是乎听懂了他的话,反抗似的大叫了两声:“饿啊,饿啊。”

  叫得孟凡肚子咕咚咚直打鼓。ъīMiιóμ.cοm

  这时,就见孟顺汗流夹背的赶了回来,站在院门外喊道:“小主人,你还好吧。”

  “进来。”孟凡向他招了招手,他这才敢进来。

  内宅平时不准男仆随意进出,又加上主母在里面,所以他才要请示。

  孟顺小跑着进来,在孟凡身前站定。他那头驴子,想必已经牵去大厨房卸货去了。

  孟凡抬头一看,忽然发现孟顺的衣服上有一条清晰的鞭痕,连外衣都给抽破了。

  他顿时有些不高兴,指着鞭痕问道:“谁打的,刚才在镇上怎么没告诉我知道?”

  孟顺低着头,说道:“是我爹刚打的,也怪小的不明事理,险些摔到了小主人,该罚。”

  “大力叔这也太小题大作了,不就是驴惊了吗?至于把你打成这样?”孟凡忍不住抱怨了两句,起身掀开孟顺的短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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