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月过去,大唐北部边关传来战报。
由于突厥王庭数次向dōng • tū 厥突利可汗处征兵,都没有得到回应。
颉利可汗大怒,尽发十万大军,攻入dōng • tū 厥。
突利可汗内乱未平,无力抵挡王庭大军。在大唐特使的游说之下,宣布率众投降大唐。dōng • tū 厥诸部纷纷叛逃。
唐军趁势陈师西面,颉利唯恐大唐军队袭击突厥王庭,在取得小胜之后,只得班师回朝。
dōng • tū 厥北方诸部,见突利可汗降唐,共推薛延陀部落酋长夷男为真珠可汗。dōng • tū 厥改朝换代,完全脱离了突厥王庭的管辖。
李世民得知消息,龙颜大悦。急召长孙无忌,李靖等一班近臣,入临湖殿秘议。
“药师,近来战况,你怎么看?”
临湖殿东便阁内,李世民站在沙盘旁边,头也没抬的问道。
李靖道:“陛下神机妙算,对突厥人的性情了解得极为透彻。如今dōng • tū 厥已是一盘散沙,名存实亡,不足为虑。陛下来年,只需选择一个黄道吉日,发兵北上,必可一举荡平突厥,永绝后患。”
“来年?如此大好时机,你叫朕等来年?朕等这一天,真可谓望眼欲穿。你知道朕每每想起渭水便桥之辱,有多少次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吗?如今突厥王庭痛失一臂,突利更是投降我中国,这种时候不发兵,难道要等到颉利把dōng • tū 厥再一步步蚕食回去,咱们再发兵不成?”
李世民颇为愤慨,倒不是对李靖有何成见,实在是等这一天,等得太久,生恐再生变故。
李靖躬身道:“微臣无能。陛下为突厥兵患夙夜忧思,不得安眠,微臣之过也。微臣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忽然笑了,摆摆手说道:“这么说,你是同意出兵了?这也不是你一人的过错,朕又怎会罚你呢。”:筆瞇樓
李靖道:“微臣以为,如今并不是出征突厥的良机,还请陛下三思。”
“哦?”李世民闻言,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冷眼看向李靖道:“你说说,朕倒要听听,此时为何不能出兵。”
李靖道:“若今岁出兵,我朝必败!”
李世民猛然扭转头,一双龙目瞪着李靖道:“难道我大唐将士,在卿眼中,就如何不堪一击?”
“陛下息怒,且听李尚书把话讲完,微臣也以为,今岁出兵,怕是有些阻碍。”长孙无忌在一旁劝解道。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李靖上前道:“今岁若出兵,我朝当有三大祸患。”
“其一,突利新降,人心未复。若此时趁势攻他地盘,恐激起dōng • tū 厥诸部战心,使突利得到收复失地的机会,叛我大唐。”
“其二,兄弟阋于墙,而能外御其辱。若我们现在趁势攻打dōng • tū 厥,刚西突厥必然来救。到那时二者联合,前嫌尽弃。此前离间之计所换来的大好局面,将会荡然无存。我朝得不偿失。”
“其三,去岁大灾刚过,百姓户无余粮,军中粮草不济,大军出征恐难持久。若不能一举荡平dōng • tū 厥,将使数十万大军身陷险境,进而危及长安。”
“由此三大祸患,还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闻言,陷入沉思。
李靖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句句都在理上,无法反驳。
长孙无忌也随声附和道:“李尚书所言甚为有理,还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沉思片刻,走到沙盘前,一拳重重的打在漠北的地盘上,激起一片沙土。
闭上沉重的双眼,只听他沉痛的说道:“罢了,罢了。朕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一雪前耻,恢复我大唐荣耀。”
只见李靖上前一步,抱拳说道:“陛下不必忧虑,以臣观之,两年之内,必可一举荡平突厥。”
李世民眼中闪出光亮,抬头问道:“药师先前列出诸般不利,怎么此时又如此笃定?要知道,你刚才列出的那几条不利条件,哪一条,也不是一两年内,就能有所转机。”
“就说这粮草问题,去岁才发了蝗灾,今年又有几个省份发了旱灾。朝廷的兵马,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充足的粮草。若等到粮草齐备,猴年马月才能荡平突厥?”
“还有,突利那老东西,虽说降了我大唐,朕也赐了他亲王尊号,他却并不肯到长安来居住。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降而复叛。依卿之言,突利一日不来长安,我朝便一日不能进兵。就这一条,也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实现。”
李世民叹了口气,凝视着李靖,想知道他又会说出些什么理由来。
只听李靖说道:“不敢欺瞒陛下,两年荡平突厥的言论,并非出自微臣之口。而是丰县男孟凡的论断。不过,微臣以为,丰县男所言,句句振聋发聩,不由得微臣不信服。因而才敢转呈陛下。”
“哦?这小子又有什么新奇论断,朕倒想听听。”李世民饶有兴致的望向沙盘,侧耳聆听。
李靖道:“丰县男说道,陛下神明圣武,将士用命,能臣满朝,朝廷政通人和。而突厥政出多门,朝纲混乱,如今又二分为三,dòng • luàn 不止。以治攻乱,取胜之道也。陛下如今已先占有人和。”
“陛下居关中之地,八水绕城,三山拱卫,可谓易守难攻。而突厥人居于草原沙漠,一马平川,无遮无拦。陛下天生便占有地利。”
“如今只待天时,便可挥军出关北上,那时三才兼备,定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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