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正两眼发光,惊喜道:“请孟大掌柜取出一观,若果真如大掌柜所言,小老儿一并奉谢。”

  孟凡取过身后的另一个木匣。这木匣子的大小,可比刚才那个眼镜盒大得多了。

  打开匣子,只见里面赫然摆放着上回在大朝会时,击败了高昌国使臣的那面放大镜。

  孟凡取出放大镜,递于鲁道正,说道:“大师可将此物置于需要微雕的细节部位,便可将细节放大数倍,如此大师的刻刀便可游刃有余了。”

  鲁道正闻言,欣喜若狂。抱着放大镜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果如孟凡所言一样,镜子的另一端,适当的距离内,物体真的可以放大数倍。

  “唉呀呀,孟大掌柜鬼斧神工,着实令小老儿佩服。如此神奇的物事,孟大掌柜是如何想出来的?”鲁道正感慨万分,细细的摩挲了镜面好几遍,又是呵气,又是擦拭,简直像是捡到了一块狗头金。

  孟凡笑道:“老先生喜欢就好,这东西就赠与老先生,权当是谢仪了。”

  “这如何使得?此物比眼镜有过之而无不及,造价定然更高一些,小老儿实在受之有愧。”鲁道正越发的客气了。

  他生平虽然不爱财,却喜欢各种奇巧的物事。更别提这两件东西,还可以帮助他,延长艺术生涯。

  如果没让他看见这两样东西倒还罢了。一旦见了,就再难舍下。此时心中越发的纠结。

  即想要这两样东西,心里又着实过意不去。

  孟凡如何不知晓他的心事,笑着说道:“老先生不必如此,晚辈正有一事相求。若老先生不肯收下此物,孟某也就不便开口了。”

  “大掌柜请说,只要小老儿力所能及,定要给你办成。”

  “不瞒老先生,晚辈这套样稿,用途非同小可。将来老先生定会在市面上看到此物。孟某只希望,无论何人再请老先生雕刻同样花色时,老先生绝不能接受。”孟凡慎重的说道。

  鲁道正神色凝重的起身,面有愠怒道:“孟大掌柜多虑了,何须此物相赠。即使孟大掌柜分文不予,小老儿也绝不会干出此等龌龊事。”:筆瞇樓

  “大师请坐,不是晚辈信不过大师。大师且听我说。”孟凡稳住鲁道正,遂把这些花纹将来要做银票的事,告诉了鲁道正。

  鲁道正听罢,脸上渐渐和缓了许多。

  当明白了银票的作用时,更是由衷的钦佩孟凡的想像力。

  和银票差不多概念的交子,真到北宋时期,才第一次出现。

  唐人自然是没见识过的。

  带上样稿,鲁道正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孟家酒楼。

  孟凡便开始着手制作银票的第二道工艺,水印。

  没错,孟凡正是想在千年以前,实现水印这种复杂的工艺。

  如何才能实现这处工艺,却是个难题。

  他不知道后世的水印技术,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不过依靠原始的想像力,他找到了另外一种实现他的方法。

  找到两种足够薄的纸张,将两张纸叠加在一起,用胶性物质粘贴。中间便可以放下薄如蝉翼的代表水印的标志。不尽如此,更可以把金线都一同嵌入其中。

  造纸术本就是中国一绝,自东汉就已发明。唐代更是百花齐放,出现了很多种不同质地的纸张。

  光是孟凡在东市上见过的,就有短白帘纸,蜡纸,白麻纸,桑皮纸,布丝藤角纸,桑根纸,苔纸,宣纸,松花纸,流沙纸,彩霞金粉龙凤纸,绫纹纸,松皮纸,竹纸,褚皮纸,凌霜纸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孟凡把在东市上能够买到的所有类型的纸张,全都买回一些,详细了解他们的特性。

  最后发现,制作银票最合适的纸张,莫过于桑皮纸。此纸是用桑树的皮为主要原料制作而成。柔韧性极佳,既耐撕扯,又有一定的防水性。

  孟子曾经曰过: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可见桑树在古代,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

  一般人家是舍不得砍伐的,就更别提拿它的皮来造纸。

  因此,桑皮纸的造价十分高昂,价格自然也很贵。一般都是拿来书写房契和合同文书,这种十分重要的东西。

  孟凡选用桑皮纸,正是为了增加造假的成本。且桑皮纸的特性,又能够使银票长久保存。

  唯一的缺点就是,桑皮纸一般都十分厚实,导致他做水印的想法,实现起来有些难度。

  既然已经定下了要实现水印的目标,孟凡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决定亲自造访造纸作坊,让他们帮自己制作一种特殊配方的桑皮纸,这种桑皮纸的厚度,一定要足够薄。

  经过几天的走访,孟凡终于选定了一家长安城外的造纸作坊。几经试验,总算得到了合格的桑皮纸样品。

  孟凡与造纸作坊签定了长期合作的协议。协议中规定,这种特殊的纸张,将只供给孟家独用。若违反合约,孟家一切损失,由造纸工坊承担。

  古人在诚信方面,还是做得十分到位的。

  一般不会出现得罪主顾的事情。除非有强权参与其中。

  尽管孟凡一门心思的想要将钱庄开起来,可就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等到这件事情传进大唐的朝廷,会掀起一场什么样的fēng • bō 。

  开弓没有回头箭,孟凡也不打算先去考虑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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