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慕容顺作为吐谷浑质押在唐的质子。曾经被李渊编入质子军,为大唐效力。

  那时李世民尚是秦王,与这位异族王子有过一段非凡的交往。

  慕容顺一直非常敬重这位功高盖世,一手打下了李唐江山的秦王殿下。

  因此,回到吐谷浑之后,一直在做着促进本族与李唐和睦相处的事业。

  可惜天不遂人愿,父兄体内流淌着的鲜卑族的血液,促使他们做出了这样的抉择。慕容顺虽有千般恨意,也徒叹奈何。

  好在天可汗仁慈,并没有打算继续追究吐谷浑人的罪过,自己的族人和宗庙,应该会有机会保留下来吧。

  孟凡曾经跟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弱小从来就不是生存的障碍,狂妄才是。

  在这一点上,慕容顺深以为然。

  目送着慕容顺离开,李二转身看着孟凡,眼中满是欣赏的神色。

  “孟卿只身回京,面对宵小暗害,还能全身而退,勇气可嘉。若没有孟卿你的千里奔波,朕险些被奸人所误。孟卿不仅战场上居功至伟,善后做得也极是妥帖,大唐有孟卿这样的大才,朕心甚慰呀,哈哈哈哈!”

  李世民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来,重重的拍了拍孟凡的肩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不知不觉,经过战阵磨练的孟凡,整个人的气质已然脱胎换骨,年纪轻轻已然有了几分雄浑的气势。

  这种气势隐隐然便是自己年少时的那种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王者之风。

  “此子将来定然不可限量啊!”

  李世民在心中暗暗感慨,却说道:“王德,你下去准备准备,代国公及征西诸将还都之日,朕要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

  七天后,长安西郊的斗门镇。

  黄沙铺地,净水泼街。

  黄罗伞盖高张,仪仗车队绵延数里之遥。

  天子亲临城外十里,迎接大胜还朝的征西军将士还都。

  驿马如织,行人绝迹,宽阔的官道尽头,目力所及的地方。

  西海道大总管,征西军主将,代国公李靖率领神机营八百余名士卒,及麾下中军护从三千,风尘仆仆向斗门镇而来。

  “来者可是征西军主将,代国公李靖。”

  两骑快马飞奔至军前,马上一个小黄门急声问道。

  李靖抱拳回礼道:“在下正是征西主将李靖,不知公公有何要事?”

  “陛下已出城十里,在斗门镇驻跸多时,请代国公前往觐见。”

  小黄门脸上露出笑意,一迭声的说道。

  李靖诚惶诚恐,滚鞍下马,连声说道:“末将惶恐,末将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相待,惭愧无地,请公公速速在前引路,我与公公前往拜见陛下。”

  “代国公言重了,陛下有言在先,国公爷是我大唐辅国柱石,陛下体恤国公千里跋涉,特命奴婢携来御酒一壶,以慰国公劳苦。国公爷可稍稍修饰形容,再前往觐见陛下不迟。”

  小黄门说完,大手一挥,近旁的另一名随从便滚鞍下马,由马鞍上取下来一个食盒。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只玉盏,一壶琼浆。

  李靖属下将食盒接过,小黄门便拱手告辞,临行时说道:“代国公不可耽搁太久,免使陛下悬望。”

  “公公尽管放心,可回复陛下,末将即刻就到。”

  李靖刚刚送别了朝廷的使者,挥手令人取来御酒,便要与诸将同饮。

  “不可。”

  一旁的副将李大亮忽然迈步上前,低声说道:“公爷,陛下此时赐酒,恐有深意。公爷不可就饮,让末将先来,为公爷试酒。”

  “大胆,陛下亲赐御酒,你怎敢怀有如此心思?姑念你是初犯,且饶你一回,再敢胡言,我必禀明陛下,治你个欺君之罪。”

  李靖勃然大怒。

  李大亮却不肯退避,伏身抱拳力争道:“末将也是为公爷着想,陛下先前对公爷防范甚深,如今却又无端赐酒于都门之外。末将当心,有人趁机调换御酒,想要毒害公爷性命。若果真如此,也必定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情形。还请让末将先行为公爷试酒。”

  众将士纷纷点头,都觉得李大亮说的甚有道理,单膝跪地,异同同声地道:“请让末将为公爷试酒。”

  这些人九死一生,早就养成了谨慎持重的性格。如此大反常理的行为,不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却见李靖铁青着脸,说道:“那位小公公你们不识得,本将却识得。他惯常在甘露殿内侍候,是陛下近身心腹,岂会有错?陛下体恤臣子,特赐御酒劳军,岂会有误?你等休要再劝,来呀!先给本将满上。”:筆瞇樓

  一旁侍候的校尉,只得取出食盒中装着御酒的金壶和玉杯。

  岂知金壶刚刚取出,就见壶底原来还押着一张纸条。

  校尉颇为惊异,取出字条双手呈上道:“金壶底下发现字条一张,还请大总管过目。”

  “哦?”李靖也是颇为惊讶,连忙从小校手中取过字条来看。

  原来,那上面写着一首七言绝句。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诗,好诗!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李靖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一场战役,双方战死了多少将士啊。自古以来,将士的命运,不就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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