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对面钱庄的未来。

  而对面钱庄背后的东家,此刻却一无所知,还兀自沾沾自喜,坐在自己二楼的楼廊上,欣赏着日进斗金的喜悦。

  那些从孟家钱庄里兑换了现钱,而跑去鑫通钱庄再次转存的客户,并非全都是随波逐流,一窍不通的笨蛋。

  以他们所了解到的鑫通钱的底细,他们相信,鑫通钱庄的东家底气和襄侯一样十足。

  汇通钱庄的伙计们,也很快就查清了对面钱庄的底细。

  原来对面钱庄的东家,据说背后是范阳卢氏和太原李士的背景。

  这两大世家,都是世家望族,与荥阳郑氏,地博陵崔氏不相上下。

  把钱存在他们的钱庄里,其安全性和汇通钱庄里并无二致。

  因此他们才毫无顾忌的把钱转走,存进了对面的鑫通钱庄里。

  孟凡心里暗自发笑,尽管他们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孟凡相信,他们恐怕也难以支撑目前这么大的局面。

  只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这个浅陋的资本游戏立刻就会崩溃,显露出其脆弱的本质。

  这种单纯靠吸纳后一个存款者的钱来支付前一个存款者利息的行为,后世被称作庞氏piàn • jú 。

  庞氏piàn • jú 诞生于二十世纪初期,是由一位美国巨骗所发明出来的非法集资手段。

  自这种piàn • jú 问世以来,不断的有人被其欺骗的倾家荡产,无家可归。

  这个piàn • jú 却仍然长盛不衰。发展到后来更是成为了大家耳熟能详的传销组织。

  孟凡比他们多出了两千多年的知识储备。自然知道他的这种盈利模式不能够持久。

  这层窗户纸早晚会有被捅破的那一天。

  依照目前的这种速度来看,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也许都不会影响到孟家的工程建设。梦家本身的资产储备还是十分可观的,即使不依靠外来的资金涌入,也能够正常的运转目前所上马的几个项目。

  孟顺和几个伙计坐在大堂内哭得声泪俱下,伤心欲绝。孟凡却劝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他自己也跟着三陈一起,悠然的回到了立德坊中。

  第二天的情势更是急转直下,孟家的钱庄门口依然络绎不绝。

  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取钱的。没有一个人是来把钱存到孟家钱庄里的。

  即使有了孟凡的解释,孟顺和几个伙计也依然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来。

  他们都不敢相信孟凡的结论就百分百正确。

  万一家主的判断失误,之前他们的所有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孟顺不知道届时家主将会有怎样的反应。

  临到傍晚的时候,最近七天的努力全都化为了泡影。

  四千多万贯财帛全都进了对面鑫通钱庄的库房里。

  喜得鑫通钱庄的掌柜不得不再次在北市租了三间巨大的仓库。把客房们存进来的钱转存到里面。

  孟家钱庄,孟顺和所有伙计都像霜打的茄子,搭拉着脑袋,一脸的晦气。

  孟凡却依然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打算采取任何措施来补救当前的情势。

  只有荥阳郑家的郑元寿。并没有胶来提取郑氏家族存入孟家的两千多万贯通宝。

  这让孟顺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郑家就会来人把钱提走。

  这最后的一笔巨款若是被取得一干二净。到那时孟顺可能连自杀的心思都有。

  孟凡爽朗大笑,不仅没有责备任何人,反而还兴高彩烈的邀请了南北两市钱庄内的伙计们。

  甚至于洛阳天香楼内,准备了丰盛的宴席款待他们。

  尽管洛阳城内为了大额利息闹得天翻地覆。荥阳郑氏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一点动静。

  魏王李泰,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也很好奇。不明白孟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见半月来的成果,已经吐出去了七分,孟凡却仍然没有采取措施的意思。

  孟顺和众伙计心如死灰,整天都是病殃殃的的样子,一句话也不想说。

  随着对面的鑫通钱庄彻底吃饱。孟家钱庄的门口终于开始门可罗雀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不过几天的功夫,巨大的财富大厦,便轰然坍塌。

  成车的财富都流进了与他们一街之隔的另一家钱庄。

  这真是对孟家莫大的讽刺。

  这件事不久便在洛阳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就连明教的副主教路里斯,都亲自前来过问了此事。

  魏王泰更是整天跟在孟凡屁股后面,想要知道孟凡自信的源泉到底来自哪里。

  李泰对孟凡充满了信心,觉得最后的胜者一定非他莫属,因此对这个过程十分着迷。

  看着对面的钱庄生意每天蒸蒸日上。孟凡却一点都不关键。

  李泰坚信,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可以挽救目前的危局。

  只可惜以他的格局和阅历。还远远无法看透孟凡的心思。

  转眼间又是七八天过去了,听说对面的钱庄也开始仿照孟家的模式,开启了全面布局的步伐。

  长安城内再次上演了与洛阳同样的疯狂局面。客人们像疯了一样冲进孟家的汇通钱庄。把他们存在那里的钱,全部如数取出。:筆瞇樓

  再存进就近的鑫通针庄。

  客商们个个面有喜色,因为市场越竞争,才能够越健康。庆幸他们赶上了一个美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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