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之上行人如织,真可谓摩肩接踵,挥汗成雨。

  列国万邦各种肤色的商人们齐聚一城,人口之密集,让松赞干布这位高原来的年轻人无法想象。

  直到亲眼所见,松赞干布方才明白,他的汉人老师南日及没有夸大其辞。他关于帝京长安的种种描述,甚至比眼前看到的还要苍白无力的多。

  等到他不知不觉来到一座高大的楼宇前的时候,他更是为这里的客流量震惊的目瞪口呆。

  只见偌大的门庭前,左右各站着一排十几个迎宾的小二,每个人都长相清秀,行为乖觉,满脸堆着笑意,在给排队进入的食客们预定座席。

  这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天香楼一楼的大厅里,几乎就已经座无虚席。

  李恪本来要带着松赞干布直接到楼上的包厢雅座就餐,为了更好的感受天香楼的氛围,松赞干布却主动要求留在一楼大厅。

  还好他们来的不算太晚,在李恪的属下向迎客的小厮亮明贵宾腰牌之后,他们总算在一楼大厅里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席位。

  李恪作为东家,点了佛跳墙,松鼠桂花鱼,长安烤鸭,小葱拌豆腐。

  接着就把菜谱拿给了坐在对面的松赞干布。

  松赞干布接过菜单,惊艳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他生凭所见过的最精美的画册,简直堪称是国宝级的艺术品。

  那菜谱用的是上等的加厚熟宣,其上用非常立体的绘画技法,描绘着一道道菜肴。所画出的菜肴跃然纸上,仿佛就像真的有一盘菜摆在图画中一样。

  光是这册菜谱,就已经足够令他感到惊讶。当他看到菜谱中居然有列国的番邦菜时,更是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南洋菜,扶桑菜,突厥菜,高丽菜,高昌菜,拂霖菜,等到他看到吐蕃菜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只在他家乡才有的肚包羊肉,在数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居然也能吃得到。

  肚包羊肉这道菜,是吐蕃牧民们图省事,才研发出来的土法菜式。把新鲜羊肉和烧红了的石头一同放进羊肚,然后用牛筋抓紧。

  利用石头的热量将羊肉烧熟,同时羊肚又能起到锁水增压的功效。使羊肉更加烂熟,口感更加鲜嫩。

  这道菜是松赞干布的最爱,他忍不住就点了一道,想看看长安的肚包羊肉和吐蕃的肚包羊肉,到底哪个更加正宗。

  同时他还发现,吐蕃国有的东西,这里也都一样不差。糌粑,酥油茶,手把羊肉,烧牛心……

  难道天香楼内有一位吐蕃国的厨子?松赞干布十分好奇。很想要见一见这位比他还要先来长安的吐蕃子民。

  这里酒的种类也同样独步天下。

  不仅有大唐的剑南春,石冻春,留客住,西市腔。

  也有来自西域的三勒浆,来自突厥的马奶酒,甚至还有来自高句丽的鹿茸人参酒,花样繁多,不一而足。

  不仅如此,还有数都数不清的花样饮品。

  什么葡萄汁,橘子汁,刨冰,奶茶,酸梅汤,冰红茶,冰绿茶,奶油味的冰激灵……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里几乎汇聚了整个天下饮食的全部精华,于万邦列国中独领风骚,无人也望其项背。

  松赞干布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自己眼睛和舌头都不够用了。

  这些稀奇古怪的饮食,他恨不得每一样都来上一份,把这辈子没吃过的东西,都尝他个遍。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还有这个什么奶油冰激灵……”

  李恪半张着嘴巴,眼看着稀奇古怪的饮品很快摆满了桌子,很想笑,却又觉得有失礼节。

  说实话,这些饮品连他这个长年居住在长安的王爷都没见过。

  他虽然常来天香楼,也经常体验天香楼开发的不同菜式和饮品。

  但天香楼的厨子们,永远都走在他舌头的前面。这里不仅菜肴常吃常新,花样不断,饮品更是层出不穷,让李恪变着花样都吃不过来。

  大厅里坐着的也不光是长安人士。

  天下十道,列国万邦的食客们形形sè • sè ,三五成群,结伴而来。

  什么黑皮肤、黄皮肤、白皮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让松赞干布这种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吐蕃人,置身于人群中,也丝毫不觉得违和。

  大厅正中的高台上,此刻正乐声悠扬。

  身段曼妙的西域舞姬面遮轻纱,翩翩起舞。不时引来台下一阵阵喝彩。

  高台顶上是一方阔大的天井,直通楼顶。

  阳光至楼顶倾泻而下,在楼宇间的琉璃装饰上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晕,给大厅平添了几分绚丽的色彩。

  从楼宇间传来的乐声飘渺不定,渐至激昂,使得本来专注于菜谱的松赞干布,都忍不住抬起头来观望。

  这时,就见一匹红绸忽然由楼顶倾泻而下,裹卷着一具美妙轻盈的酮体,缓缓降落在舞台中央。

  台上的舞姬们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身姿摆做一朵莲花,将从天而降的美姬环住。

  与此同时,漫天花瓣飘然而下,纷纷扬扬。高台及周围顷刻间便落红遍地,唯美的恍如仙境。

  宽阔的天井上方,高楼回廊上的看客们,纷纷抛下一匹匹轻纱!为楼下的舞姬添彩助兴。

  “彩……”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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