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潞国公业已伏法,附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潞国公有谋反迹象的,还不肯说实话吗?”

  孟凡盯着侯君集和太子李承乾的背影,一阵阵发呆。

  李世民突然走到他身边,扭头看着他。

  孟凡转身道:“看来,还是瞒不过陛下的眼睛。侯君集当年,企图利用摩尼教的教义,对十六卫军中率卫们进行精神统治。并利用摩尼教冒充我孟家人,在洛阳天开设天香楼谋利。从那时开始,小婿就知道了侯君集将来必然谋反。”

  “朕曾三次问你,可发现了什么端倪。你却缄口不言。为何今日却说了出来?”李世民好奇的问道。

  孟凡笑道:“也曾有人数次向陛下建言,说太子的坏话。陛下为何直到今日,也没废除太子呢?”

  “哈哈哈哈,好一个狡猾的附马。今日神机营救驾有功,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臣请陛下不要杀太子。”孟凡诚恳的说道。

  “哦?这就怪了,太子与你并无瓜葛,你却为何要保他一命,你说来听听。”李世民大惑不解。

  孟凡道:“此次谋反,并非太子本意,实在是裹挟其中,不得不为。太子本心不坏,只因时势所逼,才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陛下若杀太子,将来必然心生悔意。微臣是怕将来陛下后悔时,怪微臣没有提醒陛下。”

  “哈哈哈哈,知我者襄之也。一定是丽质替他哥哥求过情吧。朕答应你,回去告诉丽质,朕不会杀承乾,但他今后也断然不能再呆在长安。”

  “谢陛下。”

  孟凡长揖到地,目送着李世民扬长而去,一行冷汗不由得从后背上滑落。

  今天的形势凶险万分,其实不在侯君集和李承乾,而在自己身上。

  李世民临行之时,示意他召集神机营,如今想来,应该向陛下请一道旨意,带去神机营方为妥当。

  当时情势危机,自己就冒然拿出了陛下让他掌管的神机营虎府。

  还让神机营成功的攻入了东宫。

  东宫那是什么地方?不得圣旨,只凭他孟凡的一句话,神机营将领们就倾巢而出,攻入此间。

  有朝一日,他孟凡想要逼宫,恐怕也照样能够凭借这支劲旅,杀到甘露殿前。

  孟凡忍不住觉查到了一阵寒意。

  ……

  太子谋反的消息一夜之间不径而走,满城到处都是风声鹤唳。

  百官们各自都忙着寻找自己的山头,打听东宫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安城中最热闹的两个地方,无非就是襄国公孟凡府和魏王李泰府。

  东宫出了事,魏王泰就成了皇室嫡长子。

  更何况这位王爷素有贤名,非常得陛下圣心。

  若太子被废,最有希望得到太子之位的,就是这位魏王殿下。

  魏王在朝中本来就炙手可热,这一下更是红透了半边天。

  来魏王府的人,几乎把门坎都给踩破了。

  相比之下,蜀王李恪的府上,就冷清多了。

  只有岑文本带着三两个幕僚,前来找蜀王对弈。

  近日,岑文本对李恪日渐亲近,二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经常一起对弈。

  论起来,岑当年入朝为官,还是走了杨妃的路子。筆蒾樓

  因此,岑对拥有杨氏血脉的李恪格外亲近。

  二人对弈半晌,李恪忍不住问道:“今日朝臣们都在各处奔走,为何岑侍郎却独独到小王府上来对弈?难道岑侍郎就对昨晚发生在东宫之事丝毫不感兴趣?”

  “感兴趣啊,但东宫与岑某有什么瓜葛?那些急得跳脚的官员,大都是过去依附于太子的党羽。昨夜太子倒台,他们成了孤魂野鬼,自然惶惶不可终日。岑某一身清白,两袖清风,不朋不党,悠然自在,自然不必着急。”岑文本拈起一颗棋子,举棋不定的思考着。

  李恪笑道:“岑侍郎既然不朋不党,为何总喜欢跑来跟小王下棋?你就不怕,有人说你是我的人。”

  “殿下和岑某一样,都是清白之人,明眼人谁不知道?即使有人说出去,也要有人相信才是。长孙家三子相争,殿下插不上手,满朝又有谁会把目光落在殿下身上呢?”岑文本抬眼看向李恪。

  李恪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狡黠的笑意,忽然直起身说道:“如果本王告诉你,本王并非置身事外,也要往这浑水里趟上一趟,岑侍郎又待怎样?”

  “殿下?殿下果真有争储之意?”岑文本扔掉手中棋子,也直起身子,跪在蒲团上,眼睛直直盯着李恪。

  李恪笃定的点头道:“正是。”

  “殿下若下定决心,臣愿助殿下一臂之力。从此后追随殿下,决无二心。”岑文本拜倒在地。

  李恪将信将疑,伸手扶住他道:“岑侍郎认为,本王有这个机会吗?”

  岑文本道:“过去不好说,但如今太子倒台,王爷的机会就来了。”

  “太子倒台似乎是必然,其后还有魏王泰,晋王治等一班嫡系。小王乃是庶出,先生何以断定,小王也有机会?”李恪心里嗵嗵直跳,难道这姓岑的,知道了我与襄国公之事?

  就听岑文本说道:“我观魏王李泰,绝无人主之相。其人浮华不实,文才有余而定力不足。久后必为陛下所不喜。与殿下竞争者,唯晋王一人尔。殿下若能力压晋王一头,则太子之位,必定会落于殿下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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