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不能全歼这股来犯之敌。
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又派出了两名斥候回大营搬兵救驾之后,他就带着余下之人,骑马向坡顶攀登。
为将之人,必须事事都考虑周全,至少他今天就没有考虑到,皇帝会突然给他出这么个大难题。
事已至此,接下来的事,他就必须考虑的更为周详,方能不误大事。
在如此敏感的地带与敌人打一场遭遇战,极有可能惊动不远处的土关上的高句丽人,甚至是归途上的安市城。筆蒾樓
若安市城中趁机派出一队人马,半路截杀,那时自己可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就算安市城中的人马不敢出来,土关再添新兵,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今天出来勘察地形,这两百号火枪兵身上只带着常备火药和弹丸。
如果武器得不到补充,而高句丽援兵又到,他们必死无疑。
自己死了倒无所谓,如果陛下被他们活捉,那他可就真的该遗臭万年了。
脚下的怪石嶙峋,灌木多刺,不一会儿,马腿上就已经被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鲜血淋漓。
好在山坡并不是很长,只有三百步左右。
当军马开始烦燥的嘶鸣时,他们已经到达了这座石头山的山顶。
夏日的凉风习习,远处的丘陵连绵起伏,一望无垠。
这里还真的就是附近十数里地的至高点。
丘陵的背后,背阴的一面更加陡峭,一块巨大的岩石于半山腰突出来,像是一座人造的高台。
而它下方林立的乔木,则像一列列士卒,布满谷底,仿佛千军万马隐藏在谷中。
好一处形胜之地,山虽不高,却是得气之地,至少能葬个将军。
孟凡可不希望这里成为自己的埋骨之地,那就让对方的将领来享受这块风水宝地,顺便再加上他手下的二百精兵。
孟凡命士卒们下山,迅速用满地的山石搭建了一排掩体。
在坡顶的三个相对高的位置上,布置上火枪兵。
左右各五十人,中央一百人。
平素训练之时,他已将这些火枪手按十人一伍,编排起来。
五个伍结成一个队,五个队结成一个方阵。
平原上以大方阵长列结构对敌,易守难攻的高地上,则以小队接敌。
开始由一个十人组放枪,次则第二个,余则第三第四第五。
当第二队开始放枪时,第一队的士卒蹲下身子装填火药和弹丸。
如此依次类推,连环不断。这样就能一直保持密集的火力,压得敌人没有喘息之机。
也是为了弥补火枪兵的短板,以火枪的气势,带给火枪手信心。
一旦枪身停止,火枪手面对凶残的敌人,就极有可能方寸大乱。
阵形一乱,则大势去矣。
虽然孟凡在训练中,着重强调并训练了他们面对复杂情形时的应变能力。
但训练和对敌,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布置好了各个火力点,低矮的石墙也在短时间内耸立起来。
孟凡来到李世民身边,说道:“为陛下安全着想,请陛下移驾山后的那块大石。那里远在射程之处,可保陛下不被矢石所扰。”
“给朕一张弓,一把箭,朕今天是你的兵了。朕的箭术可不赖,说不定抵得上你一个火枪手。”
李世民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臂膀。
“朕还没有老到拉不开弓的地步,怎么,你就想让朕到后面去养老?你放心,有柴青在,朕不会有事的。”
李世民看了一眼身边的那名侍卫。
孟凡一惊,顿时对这个沉默寡言的侍卫刮目相看。
原来,他就是蜀王李恪的剑术老师,谯国公柴绍的族弟柴青。
此人看面相不过四十来岁,比柴绍可小了许多。
不过,柴家是大家族,谯国公有个年幼的兄弟也不足为奇。
传说此人颇此传奇色彩,身手了得,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剑术造诣也极高,乃当世数一数二的剑术好手。
这里虽然是战场,不过有这人在陛下身边,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差子。
只要自己的火枪队不崩,陛下就不会出事。
远处谷地的拐角处,一阵烟尘腾空而起。紧接着,轰轰隆隆的马蹄声也回荡开来。
“升起帅旗。”孟凡大喝一声。
身边的旗手,便将大大的孟字帅旗迎风展开。
旗帜猎猎作响,马队轰鸣而至。
薛仁贵的十人小队,转眼间消失在山脚。
摩羯人的百人马队却勒马控缰,在一阵烟尘中停了下来。
马蹄砸踏嘶鸣,大刀寒光闪闪。
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齐齐向山坡上投来。
摩羯兵领兵将领第一眼就看见了帅字旗下,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是唐国皇帝,李世民。”
他吃惊的叫声回荡在山谷中,引来人马一阵骚动。
所有摩羯兵眼中全都流露出贪婪的神色,每个人都握紧了刀把,跃跃欲试。
像极了一群饥肠辘辘的饿狼,只差淌出半尺长的哈喇子。
为首的将领仍然保持着高度的理智,观望再三,又控马单骑向坡上攀来,百余步方才停歇。
清爽的夏风从山坡上吹来,耳畔林海的波涛声,声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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