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野心,将来更不会干政,至于当太子的老师,位列三公,都不是我所追求的。”

  在附马都尉面前,李恪总感觉自己像是光着屁股的小孩儿。

  自己身上的和心理上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遍李恪全身,彻底冲淡了他即将登临太子之位的喜悦心情。

  “帝王必须站在比众人更高的位置上,才能驾奴众生。王爷当与过去的生活作个了断,以此来迎接全新的未来。接下来的日子,微臣将会教授王爷,何为帝王之术。”

  孟凡盯着两眼发愣的蜀王李恪,认真的讲解起来。

  李恪却只感觉透不过气来,直到他充满恐惧的喊叫道:“够了,够了,先生的帝王术,小王已经领教过了。先生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想位列三公,不想做未来皇帝的帝师,那么先生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好玩,为了这份成就感?”

  孟凡笑着点点头道:“王爷说的对,但又不全对。微臣做这些,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为了大唐,为了百姓,为了江山社稷。”

  见孟凡说的如此诚恳,李恪突然愣住了,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不为一己私利,大公无私的人存在吗?

  李恪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个笑话,而自己身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大话精。

  当孟凡要怎么说他才会明白了。

  难道要我告诉他,如果你不当皇帝,你弟弟晋王李治,就会成为下一任皇帝,而你父皇的才人武媚娘,则将紧跟其后,成为大唐第四任皇帝。

  这个皇帝还是个女皇帝,当了没几天,她更是把大唐的国号都给改了,叫作什么武周。

  如果他真的把这一切公告天下,他相信这世界上每个人都不会相信他,他们一定还会觉得他疯了。

  “呵呵,既然先生如此无私,倒让本王领教了,那好,本王等着看先生的大公无私。你的帝王术,本王会好好研习,争取有一天,可以把他用在先生身上。”李恪愤懑的说道。

  他本以为,附马都尉听了这话会有些失落,毕竟被自己的主君奚落,他没有理由继续高兴下去。

  谁知,他却如同听见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李恪是气鼓鼓的从天香楼离开的,在他心里执拗的想要看到孟凡认输的那一天。

  他总觉得附马都尉另有所图,今天附马的表现,却让他彻底找不着方向去理解这个怪人了。

  朝廷册封太子的诏书很快就下来了,比李恪想象中还要快些。

  李恪如愿以偿登上了太子之位,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然而,更多人却失魂落魄。

  皇帝最终选择了一位与谁都不沾边的皇子。

  三皇子由于出身的原因,本来只会是其它诸子的陪衬,万没想到,他最终倒成了所有人的主子。

  这些人以往的马屁全都拍在了马腿上,还得重新投效在新主子的身前,以求将来得到回报。

  李恪既已对孟凡起了芥蒂之心,入主东宫之后,就极少再来见孟凡,更没有差人来招孟凡相见。

  孟凡落得个清静自在,也就没有特别在意。

  这样一连串过了大半个月。

  这天,长安城忽然风传一则重大新闻,说十几年前京都法华市的一位神僧玄藏法师违令出关,远游西域。

  随着他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整个长安城的人都以为他死了,然后,十几年后的今天,这位神僧却突然风尘仆仆的回到了长安,还带回了取自天竺国的大乘佛教经卷。

  有人推算出自神僧离京之日,到如今已走过了整整十七个年头。

  百姓们都被神僧的这种大无畏精神所深深折服,都以找到这位僧人剃度为荣。

  更有甚者,官员们甚至写下了联名信,希望皇帝能够饶恕神僧的罪过。

  毕竟他的功德比起那小小的罪过,不知要大出几多。

  但李唐奉老子李耳为自己祖上,因此尊奉道教为国教。

  佛教徒立下此不世之功勋,又无人举荐,朝廷更是充耳不闻。

  玄藏法师自长安带回来的大量天竺经卷,都需要翻译成汉字,才能在大唐传播。

  仅仅依靠玄藏法师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做好的。

  因此,玄藏法师也希望能够引起朝廷的重视,使得自己千里迢迢取回的经书,得以在天下广为流传。

  于是,玄藏法师直接去求见了如今的监国太子李恪。

  李恪拿不定主意,只好自己亲自前来,求教附马都尉。

  “玄藏法师取回的经书,本宫亲自检视过,若非有毅力者,光是将这些东西驮回长安来,都是一件极其艰险之事。更何况,法师还用两只脚,走遍了西域大小三十六国,实在令本宫佩服。如今法师遇到难题,前来寻求本宫的帮助。本宫虽心甘情愿,但又恐父皇不允。因此特来请教先生。”

  “太子在犹豫什么呢?”

  “先生也知道,我大唐一向崇尚道家。父皇更是对道家情有独衷。如果本宫去为一个佛门弟子说情,恐怕父皇会怪罪本宫。”

  孟凡淡然一笑道:“无论道家佛家,其宗旨同是导人向善。太子殿下据理力争,陛下又怎么会责怪太子殿下呢?”

  孟凡一语点醒梦中人,李恪立刻就明白了该如果应对父皇的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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