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以为,仅以国师的预言警示,就逮捕并斩杀朝廷重臣,天下人得知,定然会有所非议,恐怕会有损于陛下的清誉。”

  刑部侍郎韦义节上前说道。

  宿国公程咬金顿时就不高兴了,痛骂道:“韦呆子,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仅以国师之预言?难不成,这鄅国公他没有收这么多干儿子,家里没搜出龙袍紫印?这些东西,你要怎么讲?”

  李世民脸色阴沉的盯着韦义节,也想听听他到底能有什么新的见解。

  只听韦义节说道:“鄅国公蓄养义子五百,确是实情,但以他自己辩解,说是为了替陛下收集军情方便,故而收养了这些义子。这些人全都是军中勇士们的遗孤,若他不收养,很多人都将饿死街头。”

  “这么说来,他还是在做好事喽?”程咬金不禁哑然。

  “宿国公如此说,倒也合乎实情。据微臣所查,这些义子中,当真有相当一部分,是军中遗属。这一点,鄅国公倒是没有说谎。”

  “那你说说,他家里的龙袍紫印,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是给陛下定做的不成?”

  “这一点就更好解释了,微臣在提审鄅国公之时,他矢口否认,家中有这两件物事。这很有可能,是别人栽脏到他身上的。毕竟,鄅国公为替陛下办差,曾经得罪过不少朝中重臣。有人急着要让他去死,也情有可愿。综上所述,为不使陛下清名有染,微臣以为。鄅国公谋反一案,还需彻查,方能定罪,以免落人口实。”

  只要陛下不怕百年之后,史书上说陛下误信妖言,残杀忠良,就大可不必听从微臣的建议。

  韦义节十分有成算,他知道这件事但凡有一点值得觉究之处,陛下就断然不会草率下决定。

  如此以来,自己保住鄅国公张亮的性命,就多了一分把握。

  查到最后,最有可能的结局便是不了了之,张亮落得个流放或者充军,也不至于要了性命。

  “大理寺卿刘德威何在。”

  “微臣在。”刘德威出班。

  “韦卿所言,是否属实?你是此案的主审官员,朕想听你亲口说说。”

  刘德威道:“韦侍郎所言不假,尽管微臣不相信鄅国公之辞,不过,他确曾如此辩解。”

  “这就是了,既然他不服调查结果,就一定要令他心服口服。你们的证据还不充分,朕命你们补充证据,拿到切实可靠的证据之前,就不要把这件案子再拿到朕的跟前了。”李世民面有愠怒。

  刘德威慌忙拜倒。

  “微臣失查,微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好好办差,朕等着你的真相。”

  “谢陛下天恩。”刘德威长出了一口气,冷汗不知不觉间,已浸湿了后背。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倒不是张亮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谋反之心。而是张亮又请动了那尊菩萨,居然让刑部侍郎站出来为他说话。

  想起刑部侍郎的姓氏,他忽然明白了,多半是宫里的那位出山了。

  至于宫里那位为什么要替张亮鸣不平,他一时半会儿,也绝难参透其中的玄机。

  只能怪自己倒霉,摊上了这件疑难案子。

  案件一时陷入了僵局,当消息传到大理寺地牢内,张亮喜得是眉开眼笑。

  看来自己不仅生还有望,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只要陛下相信了自己托韦贵妃送去的密信中所陈述之事,那么自己东山再起,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

  想必这种时候,那封书信应该已经到了陛下的案头了吧。

  张亮一边在心底暗自高兴,太极宫坤宁殿中,韦贵妃也同样收上眉梢。

  她手中握着张亮的书信,兴奋的两只凤目中神采弈弈。

  她万万没有想到,张亮这厮的脑子里,居然有个聚宝盆。他知道这么多朝廷重臣的隐私。

  居然连附马都尉孟凡的老底,也查得一清二楚。

  这位附马都尉是个生意经,虽然不是商籍出身,狡猾却胜似商人。想不到这些年,他不仅生意做的很大,这手脚也伸得这般长,居然敢跟异国宗教扯上关系,还当了异教的大主教。

  这可比张亮收了五百个干儿子严重多了。

  如果把这件事捅到陛下面前,确实如同张亮所言,会让他脱罪更加轻松。

  相比于一个异教的大主教,他只是多收养了同个孤儿。

  而附马都尉,则是在东都城中,养了一支几万人的异国军团。

  以附马都尉的财产,以附马都尉的见识和手段,以附马都尉的智慧和奇谋。想要谋反,那可比鄅国公要方便一万倍,其成功的概率,也要大上一万倍。

  现在,即使有人说,张亮就是附马都尉栽脏陷害的,都有人信。

  只要他们得知了附马都尉的另一重身份,摩尼教背后的当家人,大主教孟凡。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在看完信件之后,韦贵妃意外的有了干上一杯留客住的心情。

  “来人啦,笔墨侍候。”

  韦贵妃亲自操刀,将信件誊抄了一份,用火漆封印,又唤来亲信,低声耳语了几句。

  掌宫太监立即会意,派了一个机灵可靠的小黄门,携了书信,直往承天门而去。ъīMiιóμ.cοm

  韦贵妃相信,有了这封书信,附马都尉一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定会迫不及待的要求觐见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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