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的飞骑很快出了宫门。

  当孟凡接到陛下传召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洽逢长乐公主在府,留下了传讯的小黄门在国公府吃酒,才足足等了他一个时辰。

  小黄门传完旨意,又说道:“陛下迫切想见国公,如今已耽搁了一个时辰,还请国公速速动身。”

  “公公且在外间稍坐,容本公主与附马说上两句话。”长乐公主说道。

  “公主请便,奴才在外面等着就是了。”小黄门不敢违拗,躬身退了出去。

  长乐公主不无忧虑的拉住了孟凡的手,说道:“附马不可入宫,不如就以生病为由,推掉父皇的传召。妾身再进宫去求求杨妃娘娘,事情或可有转机。”

  长乐公主对近期父皇的心思也已有所了解。

  特别是父皇释放了鄅国公张亮这件事,让她更是吃惊。

  从各方面得到的讯息,她已经明白了,父皇这是怪附马介入朝局太深,担心附马将来尾大不吊,从而动了杀心。

  早前她多次进宫去问安,想要探听探听父皇的口风,都被中贵人王德挡了驾。

  王德越是不让她见父皇,她越是感知得到甘露殿内的紧张气氛。

  她心里也知道,父皇殡天之日,恐怕就在眼前。

  再结合最近杨妃扣押了鄅国公的事情。

  这种时候宫里突然宣召附马觐见,能有什么好事。

  她甚至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父皇的主意。

  历代宫廷,皇帝老迈昏聩之时,多有权臣贵戚假托圣意,发动zhèng • biàn ,铲除异己。

  “父皇已经昏迷多日,为何偏偏这时候,要召你入宫?你想过没有?”

  孟凡岂会不知道皇帝的用意。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皇帝也许真的会下令逮捕他,但他并不相信,皇帝真的会杀他。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他其实是想亲自去见见李世民的。

  李世民同样也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因此才一直不愿意与孟凡见面。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即使有一定风险,孟凡也决对不愿意错过。

  更何况,孟凡也并非全无依仗。

  皇帝若真动了杀心,决意置他于死地。他也会让皇帝领略到鱼死网破的痛苦。

  他可并非愚忠之人,忠于的也并非李世民一人。

  他忠于的乃是大唐江山,万姓黎民。

  见附马一直不动声色,长乐公主急了。

  “妾身这就出去,打发了小黄门。父皇那里,自有妾身前去解释。附马必须立即出城,带上家眷,逃的越远越好。”

  说完,李丽质转身就准备离开。

  孟凡一把拉住公主的手腕,笑着说道:“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还怀着身孕,为夫又怎会留下你一人在此?”

  长乐公主已有三月身孕,一直瞒着孟凡。

  此刻惊讶的瞪大了双眸,眸子里已经饱含着泪水。

  “他们不敢把本公主怎么样,本公主自有皇族身份,足以自保。何况,父皇也不会对我和我的孙儿动手的。”

  “你既然相信咱们的父皇,就该相信他不致于昏聩到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为夫动手的地步。为夫有信心,可以说服陛下,还请公主放心。”孟凡深情的看着李丽质,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总是这样,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当年,妾身就是被先生这种完全自信的气质所折服,才决心嫁给先生的。既然先生已经决定了,就请不要失言,一定要早点回来。先生若有不测,妾身绝不独活。”

  李丽质强忍着悲伤,回报给丈夫一个感激的笑容。

  孟凡松开公主的柔荑,大踏步出了内厅。

  外间,前来传讯的小黄门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见孟凡出来,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国公爷,您可算出来了。快走吧,陛下和王公公该等急了。”

  “公公请前面带路,咱们这就走吧。”

  二人传堂过户,刚走到国公府门首,就见绿珠,孟从虎,三陈全都来了。

  显然,几人已在府门口等候多时。

  看见孟凡出来,都齐齐跪倒在地,齐声说道:“请家主留在府中,万万不可进宫。”

  小黄门吓了一跳,厉声喝道:“大胆,陛下相召,谁敢不从?你们,你们就不怕掉脑袋吗?”

  孟从虎长身而起,冲上前来,就要拧小黄门的脖子。

  吓得小黄门哇哇大叫,躲到了孟凡身后。

  “退下!”孟凡大喝一声。

  孟从虎不情愿的停在了原地,嗡声嗡气的说道:“爷您不能入宫,皇帝老子想杀您呢!”

  小黄门看见每个人都面露狠色,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他明白自己的小命全掌握在襄国公手里。

  襄国公若是决定谋反,自己必然会首先拿来祭刀。

  “死太监,你说,皇帝老子找我家主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陈楚微气得呛啷一声,拔出随身宝剑,剑尖颤巍巍的指着小黄门。

  小黄门结结巴巴的辩解道:“诸位误会了,陛下只是多日未见附马,心中甚是惦念,因此才命咱家前来通传,要与附马闲话些家常。”

  “你胡说,为何不见传召公主?难道陛下就不想念自己的亲生女儿吗?分明是陛下动了杀机,想置我家主人于死地,还请主人三思。”绿珠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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