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得偿所愿，出卖了自己亲舅舅，并且很显然愿意为孟凡作证。
面对众判亲离的局面，长孙无忌禁不住仰天长叹。
这李唐的天下，将来必定在襄国公的掌中。
他长孙无忌虽与陛下情同手足，这件事也不能让陛下得知。
陛下一旦知晓此事，也许不会赐他死罪，但长孙一脉的荣宠，恐怕会就此断绝。
因为，陛下由此知道了长孙家的野心，太子李恪同样也会看到长孙家的野心。
就算他长孙无忌逃过了当今天子这一关，未来的天子李恪也绝饶不了他。
孟凡只求自己能够活着，做一个逍遥快活的富家翁，这点要求倒也不过份。
至于杨妃想要登临后位，恐怕也不是他这个国舅所能阻挠的。
只要太子顺利登基，就算长孙无忌不同意杨妃为后，将来的杨妃照样是圣母皇太后。
那时，长孙无忌恐怕想要攀附都来不及了吧。
想通了这一节，长孙无忌不得不暗暗咽下了这口气，停脚说道：“还望附马爷说到做到。”
“这是自然，李治是你亲外甥，本公不逼他，他是不会主动揭发自己舅舅的。至于鄅国公那里，国舅尽可放心，没有你我二人的授意，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件事捅出去。”
“最好如此。”长孙无忌恨恨的回应了一句，大步离去。
这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呆，那种压抑的氛围，他这辈子都不想亲身品尝。
长孙无忌不禁有些佩服起襄国公来。襄国公身陷囹圄，依然能够从容应对。
假如自己跟襄国公易位而处，今天蹲在牢房里的是自己，自己还有能力这般从容吗？
答应是否定的，自己虽然身份比襄国公只高不低，但论起功劳，却乏善可陈。
只是因为与陛下的姻亲关系，才至有今天这般显赫的地位。
其实自己有几斤几两，长孙无忌自己心里十分清楚。
刚刚走出刑部大牢，长孙无忌的心绪还没有从襄国公身上收回来，抬头就看见了借宿在自己家的那个小太监。
小黄门急匆匆的迎上前来，抓住他的衣袖叫道：“唉哟我的国舅爷唉，您让咱家好找，宫里传出话来了。”
长孙无忌心下一喜，连忙问道：“陛下醒了？”
“正是呢！陛下吉人自有天向，刚刚已经醒转，一睁眼，就急着要见国舅爷您呢？可见国舅您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快，快，带本公去见陛下。”长孙无忌可没空听小黄门拍马屁。
甘露殿里，李世民才刚刚睁开眼睛，就挣扎着起身，要见自己的大舅哥。
王德不敢怠慢，赶紧又派了人，出宫去请长孙无忌。
派去的人一路寻到国舅府上，才从那位借宿的小黄门嘴里，得知了国舅爷的去向。
两人又马不停蹄的到了刑部大牢，刚好看见长孙无忌从里面出来。
长孙无忌心里暗暗叫屈，要是陛下早醒来那么半个时辰，自己也就不会被襄国公要挟。
要是自己一直等在宫门口，别到这刑部大牢里来，兴许事情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要没听到襄国公那一番话，等陛下下了旨意，直接将襄国公处斩……
想到这里，他顿时连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转念一想，襄国公既然已经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又有证据在手，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自己脱罪呢？
就算自己不去天牢，恐怕襄国公也有办法，把李治的手书送到陛下或者太子面前。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是彻底栽了，好在襄国公并非是要赶尽杀绝，还给自己留下了一条生路。
当长孙无忌匆匆赶到甘露殿时，殿内外已经跪满了后宫嫔妃，宫女太监。
长孙无忌心里一阵发慌，难道是自己来晚了？
踉跄着穿过人群，前到李世民的床榻前，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只见李世民半靠在锦枕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在想心事，还是睡着了。
长孙无忌不敢惊扰，立于床前，双眼不觉一片朦胧。
他这一生的富贵荣华，都跟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假设不是李世民，他这一生注定了默默无闻。
如今陛下病重如斯，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无比忐忑。
王德见国舅爷来了，走到床榻前，附在陛下耳边，轻声说道：“大家，国舅爷来了！”
李世民醒转来，睁开眼睛，眼见屏风外面乌压压一片，颇有些不悦道：“朕还没死呢，让他们都给朕下去，辅机来了，你上前来些。”
“诺。”长孙无忌躬身行了个礼，方才含泪上前，一把抓住了李世民的手。
“陛下病重如斯，微臣却一无所知，微臣罪该万死！”长孙无忌带着哭腔说道。
李世民不禁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咳咳咳。”
没笑两声，就被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了，直咳得他整张脸都红了，冷汗直流。
长孙无忌慌忙上前去，帮着皇帝舒背。
王德赶紧送上一杯参茶，皇帝接过饮了一口，方才止住了咳嗽。
“没想到你也这般迂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更何况，朕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呀！”
“老臣，老臣无能，不能替陛下分忧，致命陛下操劳过度，致有今日。”长孙无忌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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