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马随朕亲征，病逝于道中。”
“如此，则附马可保一世英名，朕也不必背负一个害贤名声。”
“朕的太子，也能安然无恙的继承大统，保我大唐基业万世不移。”
“饮下这不酒，不会有一点痛苦。附马就能从容坠入梦境，一睡不醒，追随朕的英灵于地下。”
李世民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壶盖子，从中斟出一杯无色透明的烈酒，沿着桌面推到了孟凡跟前。
那熟悉的味道，躲不过孟凡的鼻子，正是他自己的酒坊酿造的留客住。
这个名字可真应景啊？孟凡心底泛起一阵悲凉。
千算万算，他怎么也没算到，自己最终会死于自己亲手酿造的美酒之下。
“朕会以三公之礼，厚葬附马。为表彰附马为大唐朝廷所立下的汗马功劳，附马的子孙后代，仍将继承国公之位。
“朕在此立誓，李唐不灭，孟氏一族福泽不衰！”
李世民神色郑重的盯着孟凡，等待着他的决定。
孟凡笑了：“既然陛下已有决断，微臣可否再等片刻，好好陪陛下吃完这顿话？”
李世民警惕的盯着孟凡，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账外埋伏着三百刀斧手，李世民早已下了死命令，襄国公今夜，断然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帐篷。
“那就请陛下好好尝尝这顿豆腐宴吧！”孟凡伸手示意。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一言不发。
孟凡从容拿起筷子，亲自为李世民布菜。
每道菜都细致的放至半烫，才夹进李世民碗里。
李世民鼻头一酸，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停筷说道：“你是朕的女婿，朕这样对你，极为不公，而你却丝毫没有对朕有任何怨言，到底是为什么？”
“造化弄人，让朕富有天下，却没有给朕一个像你这样优秀的儿子。你要是朕的儿子该有多好，朕一定把江山和百姓全都交到你手中。”
“朕相信，你一定会让大唐变得与众不同！比朕更能胜任皇帝这个位置。”
“即使草民不当大唐的皇帝，也同样能让大唐变得与众不同。”
孟凡端起眼前那杯毒酒，举杯说道：“其实陛下多虑了，如果我孟凡真有反心，就不会帮助你最优秀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更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枪炮，交到朝廷手中。只不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千言万语，也敌不过陛下的不信任。既然陛下要臣饮下这杯酒，臣便饮下又如何？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言毕，孟凡将酒举到唇过，仰头一饮而尽！
李世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底没有一丝欣慰，反而带着无尽的疑惑。
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局。
本以为附马会痛斥他过河拆桥，或者会伏地痛哭，请求自己饶他一命。
可附马既没有怒气冲冲的质问自己，更没有伏地求饶，贪生怕死。
像附马这样优秀的人，富可敌国，游戏人间，从来都是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就没有几个不留恋人间，贪生怕死的。
就连自己，也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只是自己的理智战胜了那种不切实际的幻象，才让自己能够勉强保持着从容的心态。
事实上，死亡的威胁真的改变了自己很多。
就像对待附马的态度，如果是在自己盛年之时，断然不会把附马当作威胁。
当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时，自己自然而然的，就变得谨小慎微，恨不能把一切有可能威胁到李唐江山的朝臣们一一除尽，给太子留下一个承平的天下，一帮顺从的能臣。
以往的每个权臣，当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总是要死要活，极不甘心。
像附马这样从容的权臣，还真是少见。
难道他心里就没有一点对自己的怨恨吗？
因此，李世民心里很好奇：“你不怨朕？”
“不怨，微臣说过，陛下赐微臣这杯酒，是因为陛下不懂微臣。微臣甘愿饮下这杯酒，却是因为微臣懂陛下。”孟凡从容放下酒杯，安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能死在一代明君的手里，自己这一辈子也不算枉活。
只可惜，他本以为遇见李世民，是遇见了这一世的知音。
却没想到，李世民依然不懂自己。
“你不说出来，朕又怎么懂你？反而你现在已经快要死了，就让朕听个明白，朕何处不懂附马？”筆蒾樓
孟凡凄然冷笑一声，起身抬手说道：“微臣早就跟陛下说过，这世界无穷大，没被人发现的大陆千千万万，远非一个皇帝能够掌握，陛下又何必担心李唐江山呢？”
孟凡眼神空洞的看向高处，情不自禁的抬脚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假如这世界上有一片沃土，比李唐江山还要大上三倍，他dú • lì 在大洋深处，与李唐江山数万里之遥，远隔重洋，一般人决难到此？我孟某人去那里做皇帝，让你女儿和我的后人，世世代代统治那年土地，你还会觉得我是个威胁吗？”
孟凡大胆的走近李世民，俯下身子，平视着李世民的眼睛。
李世民愣住了，心里陡然想起李淳风的预言，想起袁天罡的推背图。
难道那些虚无飘渺的传说全都是真的。
他将在数万里之外成为人主，而自己的儿子，将统治大唐江山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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