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蹑手蹑脚的绕过山岗,前方豁然开朗。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原来山岗后面,是一户人家,一座小土屋孤零零的耸立在半山腰上。

  其上的烟囱炊烟正浓。

  山坡底下,有半亩方田,里面的粟子长势正旺。

  孟凡四下打量,山洼里并不见有其它人家,就大着胆子朝农户家里走去。

  两国交战,沿线几十里的百姓都已逃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深山里,却还有人家居住。

  战争苦的不只士卒,两国百姓也是真正的深受其害。

  士卒尚有军粮可食,军衣可以抵寒。

  百姓失去了生计,就只能餐风饮露,流离失所了。

  孟凡料定,这家里肯定没有壮丁,不然不可能还呆在如此危险的地方。

  刚走到土屋院坝下面,他正要出声询问,里面可有人。

  忽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异族少女,端着盆水向院坝边上走来。

  少女乍一看见他,吓得花容失色。

  手里的铜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花溅了自己一身。

  少女本能的跳着脚躲避,一边急转身朝屋内走去。

  “爷爷,爷爷,你快来看呀!”

  少顷,从土屋里赶出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者,神情惊惶,脚步踉跄。

  “官爷,您到此何干?我们就爷孙两个,都是老实本分的庄嫁人。”ъīMiιóμ.cοm

  老者忙将少女护在身后,老脸上堆着笑。

  看来,他们是被当地官吏欺负怕了,见了官就像见到瘟神似的。

  只是他没仔细看,孟凡身上,穿得可是大唐的服色。

  高句丽与大唐的服色相差虽然不大,还是有很多细微区别的。

  孟凡见他畏惧的样子,先放下心来。

  伸手进怀里摸了摸,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想问他换点吃的。

  触手只摸到腰间一块玉佩,正是当年吐谷浑西平王慕容顺赠送给他的那块。

  虽是故友所赠遗物,这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如今自己都要饿死,先填饱肚子,才有机会活着回去。

  走了这么会儿路,孟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手里握着那块佩,伸手递向院坝上的老汉道:“老丈,在下并无敌意,只想向您老讨点吃的。在下路上遇上兵灾,身上别无长物,只剩下这块玉佩,应该还能卖几个钱。”

  老头站在不高的院坝上面,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敢伸手来接。

  “若要饭食,家里倒还有些,只要客人不嫌弃,不必客人掏钱,小老儿给客人盛上一碗就是了。”

  老头一边说着,连忙招呼少女进屋盛饭。

  少女躲在爷爷身后,看得分明,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附在老头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头闻言,脸上颇然变色,扭头定睛看向孟凡手里的玉佩。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立刻瞪大了眼睛,失惊道:“你是慕容家的人?”

  孟凡也是一惊,没想到在高句丽,还能遇到识得这块玉佩之人。

  “不瞒老丈,这块玉佩原是故友所赠,他倒确实是慕容家的。”

  “赠你这玉佩之时,慕容家的人可对你说过些什么?”老者闻言,胆子似乎壮了一些。

  走到院坝边缘,伸手接过了那块玉佩。

  孟凡如实道:“他说慕容氏在中原尚有许多族人,见此玉佩,召见慕容王室。如遇困顿之时,可向他们求援。”

  “唉呀呀,赠你这玉佩之人,可是西平王殿下?”

  “正是,老丈如何知晓?”孟凡更为惊讶了。

  就听老者说道:“小老儿也姓慕容,正是鲜卑慕容氏的苗裔。当然后燕灭国,族人大部分西迁,小老儿这一支却没走,世居在此。因祖上也曾是慕容皇室成员,故此认得这个玉佩。”

  原来,鲜卑慕容氏的故国,就在此地。

  慕容氏本也是高句丽贵族中的一支,后来氏族力量逐渐强大,便在东晋时期,先后自立,建立了好几个国家。

  前燕,后燕,北燕,后燕灭国后,一支鲜卑贵族举族西迁。

  他们占领了吐蕃东北面的一块广阔的草场,建立了吐谷浑政权。

  因此,孟凡在这里遇见慕容家的族人,倒也不稀奇。

  “客人能得到西平王赠玉,想必一定是我慕容氏的贵人,请到屋里说话。”

  老汉这改之前的畏惧神态,流露出了热情好客的本性。

  孟凡之所以一直把这块玉带在身上,是聊以寄托对故友的思念。

  没想到,相隔几千里,这块玉倒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他也不推辞,抬脚就上了院坝,跟着老者进了屋子。

  屋内虽然狭小,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总共就三间小土房,左边是少女的闺房,右边是老者的房间。

  屋后还搭着一个棚子,就算是厨房了。

  刚进屋子,少女就端来了一碗干净的麦粥,摆在了堂屋唯一的一张木桌上。

  孟凡也不客气,端起碗坐在门坎上,呼啦啦就干掉了一碗。

  吃完一抹嘴,抬头却发现少女正看着他偷笑。

  孟凡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道:“还有吗?”

  “奴家给你盛。”少女夺过碗,快步进了厨房,又盛了一碗麦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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