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城外,两军阵前。

  大唐太傅与高句丽安市城主梁永忠相对而立。

  两人默然对视,彼此眼中都有钦佩之意。

  当梁永忠第一眼看见对面年轻的对手时,他为自己敌人的年龄感到无比震撼。

  这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唐国太傅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年轻,他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

  可关于他的传奇经历,却早已传遍了整个神州大地。

  一个这般年少的青年将军,他又是怎么缔造出如此众多的传奇的呢?

  乱世将生,必出妖孽,盛世将出,必出圣人。

  对于高句丽来说,这个世界毫无疑问已经进入了难世。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梁永忠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决定是正确的。

  这个唐国的圣人,高句丽的妖孽,就让老朽来送他下地狱。

  “老将军别来无恙!晚辈见礼了!”

  唐国太傅竟然对他如此恭敬,这令梁永忠好生不快。

  “太傅何出此言,你见过老朽吗?”梁永忠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在他的记忆里,并不曾与唐国太傅有什么交集。

  他的对手一直都是大唐皇帝,这让他颇感自豪。

  虽然与这位唐国太傅神交已久,可他仍然不愿承认,自己比他差多少。

  就算你有再多传奇,也不过只有一条命,今天你就将送命于此,骨肉跟老夫的骨肉混合在一起。

  这也没委曲了你。

  “本太傅与梁老将军的确曾有一面之缘,只是梁老将军自己忘了。当年我主兵临城下,耀兵赠礼而去。赠送给梁老将军的那些礼物,还是本太傅亲自奉上,只怪梁老将军贵人多忘事。”

  孟凡笑意盈盈,和颜悦色,仿佛是在与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共叙别情。

  “是嘛,老夫忘了。太傅不辞劳苦,远涉江湖,率领十万大军来到我安市城下,不会是来跟老朽叙旧的吧?”

  梁永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里默默估算着一柱香的时间到底过去了多少。

  金泰是否真的懂自己的意思,他会不会不敢抛石。

  若金泰果真不中用,不敢承担杀死主将的责任,那么他也只好自己亲自动手,手刃了眼前这位唐国太傅了。

  他心里只是希望,唐国太傅的武力值不要太高。

  看他生得白白净净的样子,应该只是一个文臣。

  听说他惯使两以短柄燧发枪,呆会儿可要留意,出其不意的先治住他。

  否则也像莫离支那般,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可就真的要贻笑天下了。

  梁永忠心里还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却听唐国太傅说道:“叙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当然另有隐情。不知老将军可愿听在下道来。”

  “太傅请讲,老夫洗耳恭听。”梁永忠本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哪有不听的道理。

  “本太傅正是为了救梁老将军而来。”

  “哦,这倒奇了,你我各位其主,太傅这是从何说起啊?”梁永忠不禁诧异。

  “本太傅不忍看梁老将军一世英名付诸流水,因此特地不避枪火而来,正是为了劝说老将军降唐。”

  “老将军若肯降,本太傅一定立保老将军为高丽王,替我大唐永镇高句丽。高句丽全境百姓也能因老将军而得以保全。岂不两便?”

  “再则高句丽皇权早已为渊氏所篡,就连延寿惠真二王也早已归顺,老将军却仍然执迷不悟,助纣为虐,岂不怕天下之耻笑?孟某之言,名名肺腑,还请老将军斟酌。”

  孟凡之言句句在理,就连梁永忠都觉得无可反驳。

  不过此刻的他已经不在乎为谁效命,他忠于的乃是自己的职责,乃是安市城,并非仅仅是高氏王朝。

  “任你舌灿莲花,老朽若不降,你又待怎地?”梁永忠不客气的反驳道。

  你叫老朽降,老朽就降,岂不更为天下之人所耻笑。

  皇权不存,老朽还是高句丽将军。

  只要老朽不死,高句丽就不亡。老夫之忠,岂是你这竖子三言两语就能抹杀的?

  等老朽与你同归于尽,照旧不失为大高句丽的忠臣,留名千古。

  “老将军何苦作此无谓的牺牲?孟凡断言,老将军若是不降,今日安市城池必破,到时再与老将军相见,恐怕就不是如今这般温情默默。安市城满城百姓,恐怕也将背井离乡,远离故土。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会惨死于道中,在下言尽于此,还望老将军三思。”孟凡淡然说完,转身就要回归本阵。

  梁永忠心中一动,伸手叫道:“且慢,你就断言,本将军必败?不如你我各执一方,以棋盘之上定胜负。若老朽输了,降你也不是不行。若老朽胜出,咱们再拉开阵势,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也不迟。”

  孟凡闻听此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疑惑的看向这位老将军。

  从他满是沧桑的眼睛里,孟凡恍惚间看出了一丝杀机。

  此人要与我阵前对弈,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难道他还有什么援手未到,只是想拖延时间?

  安市城还能有什么援手?

  他一早就得到确切消息,渊盖苏文早已带着他的六千残部,全部撤走。

  安市城中,仅仅剩下梁永忠的本部人马两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