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军队的马夫们更清楚,接下来唐军将向哪个方向伸展。

  甚至何时会出发,前往那个地方。

  军马未动,粮草先行,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粮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因此,唐军虽然招募高句丽民夫帮助运粮,但对于这些民夫们的管理,却也是极其严苛的。

  罗仁礼和朴成两人,连续运送了好几天的粮草,也没找到机会接近管事之人。

  所运粮草的方向更是五花八门,根本不是他们事前想象的那样。

  日子一久,这哥俩就有些懈怠了。

  眼见唐国太傅已经先领大军出了安市城,往西去了。

  他们就更蒙圈了。

  平壤城在南边,过了鸭绿水就是了。

  一旦攻下了平壤城,则高句丽其余城邦必定望风来附。

  可唐国太傅却似乎准备舍近求远,先往西边的乞骨城,丸都城去了。

  乞骨城和丸都城,在鸭绿水上游。

  可以直接绕道鸭绿水,南下攻取扶余,直取平壤。

  避免与高句丽重镇泊灼城,石城遭遇。

  倒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但在罗仁礼和朴成看来,这似乎有些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凭借唐军如今的实力,想要一举拿下泊灼城和石城,即使不借助水师,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拿下。

  更何况,唐军还有强大的水师,正在唐军领薛万彻的率领下,驻扎在卑沙城外的海面上。

  只要孟凡一声令下,完全可以两线作战,对于唐军来说毫不费力。

  也能大大缩短高句丽覆灭的进程。

  安市城的陷落,已令高句丽举国震动。

  渊盖苏文已经不顾一切的开始加强泊灼城与石城的防御。

  只要打开了这两处门户中的任意一处,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拿下平壤城。

  等于提前结束了唐国征伐高句丽的战役。

  唐国太傅为什么没有选择这条路线,他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天晚上,两兄弟又忙了一整天,身心俱疲。

  睡在唐营中又不能自由言语,很是气闷。

  借着菲菲小雨,两兄弟出了营门,在离营门不远处的一处小酒肆内坐下,点了两盘猪头肉。

  朴成借着人烟稀少,轻声抱怨道:“罗兄,你不是说唐国太傅必走南门,唐国皇帝也会紧随其后吗?怎么太傅却去了西边?”

  “我可是听说了,太傅的人马大部分已经进山,准备前往乞骨城和丸都城的方向。小皇帝要是也跟着他去了,咱们岂不是白白受得这么多天的罪吗?”

  “朴大哥别着急啊,以我看,唐国太傅这是在下一盘大棋,他走了,咱们的计划反而能成功。你想想,他虽然带走了大半人马,却还留下三万多人镇守此间。”

  罗仁礼似笑非笑的看着朴成。

  看得朴成浑身不自在,朴成最讨厌他这种自以为聪明的笑容。现实跟他预料的已经偏差的太远了,这家伙怎么还笑得出来。

  “唐国太傅留下这么多人守着小皇帝,咱们还有机会动手吗?你怎么反而说更容易了,你倒是说说,哪儿容易了?”

  “如果小弟没猜错的话,唐国太傅的想法是要两路进击,之所以在安市城内屯下重兵,就是为了直取泊灼城或者石城。乞骨城远,泊灼城和石城近,当然就是唐国太傅先行,小皇帝一定跟他约好了时间,两线一起发动攻势,让渊盖苏文首尾难顾。”罗仁礼自作聪明道。

  朴成不耐烦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都有道理,只是怎么才能知道小皇帝什么时候出城?万一他要是也走西门,怎么办?咱们可等不起了,再等下去,老子都快累死了,哪儿还有力气爬什么shā • rén 洞。”

  “朴兄你小声点,这里可是唐军的地盘。”朴成越说越来气,声音渐渐的就大了起来,吓了罗仁礼一跳。

  罗仁礼赶紧四处打量了一圈,见无人注意着他们,方才安心。

  “这样吧,咱们再等上五天,以我估算的脚程,唐国太傅去乞骨城方向,要和小皇帝去泊灼城或者石城方向步调保持一致的话,小皇帝就必须在五天之内起身。咱们只能赌一把了,赌小皇帝走南门。”

  罗仁礼一咬牙,再不安抚住这位莽撞的大哥,兴许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出乱子了。

  朴成勉强同意道:“那就再等五天,五天之内,小皇帝若是还没什么动静,老子可就不再等了,直接找个机会杀进帅府去,倒也干脆。”

  “行,到时一切依朴大哥的主意,小弟再无异意。”罗仁礼心里一阵无奈。

  唐国太傅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倒现在反而疑惑了。

  他本来以为,能够完全看透唐国太傅的部署,却在第一道关口就猜错了。

  这不得不令他感到无比沮丧。

  就这样,又相安无事的过了三天。

  这几天开始,果然如同罗仁礼预料的那样,唐军开始往泊灼城的方向运送粮草了。

  小皇帝也频频开始召见屯驻在城中的诸位将领,看来是准备有所动作了。

  朴成也渐渐看到了希望,反而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只是这几天,安市城内外忽然开始大规模的排查起高句丽奸细来。

  听说是唐军在军营里发现了诈降的高句丽士卒,在窃取唐军粮草的动向,暗中报送至泊灼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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