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信使的船只入港,兴义军中终于开始有点动静了。

  大小小小的舰只上,那些原本懒散的水兵们,都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在将校们的催促下,升帆的升帆,划浆的划浆,掌舵的掌舵……

  高句丽水师的艨艟巨舰在前,邓冼的海盗船们,全都龟缩在后面。

  而那些和渔船没什么两样的船只,则四散开来,遍布于海湾各处。

  零星的鼓点跟唐军比起来,简直像是小孩儿玩过家家。

  石城的南城墙上,弓箭手已经全部集结,巨大的抛石机也已经全部就位。

  整座城池,能够对唐军造成杀伤力的,除了邓冼的兴义军之外,也就只剩下这十几架抛石机了。

  渊盖苏文给石城拨付了三百颗霹雳雷火弹,并派人将金泰首创的抛石机飞弹战法,在全军都推广开来。ЬΙΜiLǒù.℃ǒM

  操纵那些抛石机的,全都是渊盖苏文在平壤精心训练的士卒。

  这也是李继忠唯一的依仗。

  如果不能一举拿下唐军的十艘炮舰,那么整座石城,也只好眼睁睁的等着挨炸了。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李继忠并不准备预先就暴露霹雳雷火弹的存在。

  因为只有出其不意,才有可能取得战果。

  他已经吩咐过那些操纵抛石机的士卒们,没有他的直接命令,只准投掷泼了猛火油的大石头。

  只待洽当的时机,才能抛掷霹雳雷火弹。

  李继忠努力在水港内搜索着邓冼的身影。

  直到现在,他也没看见,海盗头子本人呆在哪条战船上。

  唐军的旗舰却十分明显,就在十只炮舰当中最大的那一只上。

  那只战舰中间有一座高耸的门楼,其上旗帜飘扬,上书着大大的一个薛字。

  居中的平台上,一把硕大的交椅上面,端坐着一位顶盔贯甲的将军,那无疑就是唐军水师总管薛万彻了。

  邓冼去了哪里,李继忠毫不知情,这对于一名掌控全局的主帅来说,无疑是十分恼火的。

  如今在这片水域上,恼火的将领可不只李继忠一个。

  唐军炮舰逐渐靠近海港的入口处,旗舰上,唐军主帅薛万彻也同样十分恼火。

  石城守将李继忠敢大枉为,敢于抵抗天兵。

  自己好意给他机会,让他开城投降,他却发回如此无礼的宣战书。

  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万彻要让李继忠即刻后悔,要让他在猛烈的炮火中哭泣,颤栗,最终匍匐在自己脚下。

  他相信,这一幕要不了多久,兴许炮火一响,石城高耸的城头上,就会竖起白旗。

  “校正诸元,准备开炮。”

  “一船就位,二船就位……”

  十艘炮舰上,呐喊声此起彼伏。

  让薛万彻的胸中激荡起万丈豪情。

  唐军水师大部分的自信,都来自于圣上将十门火炮送至水师营盘的那天。

  当薛万彻亲自观看了炮火的威力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被巨炮无匹的威力所震憾,顿时觉得,这天下再无战舰能够与此物匹敌。

  只要拥有了这东西,自己的水师有信心催毁任何城池。

  “点火!”

  “轰,轰,轰,轰……”

  一声声有节奏的轰鸣声逐次响起。

  带着薛万彻胸中的怒火,倾泻到石港的海湾里。

  海湾中,来不及疏散的船只依次中弹,发出咯咯吱吱,难听的呻吟。

  很快就有战舰到了崩溃的边缘,倾斜着身子开始支离破碎,缓缓没入港口平静的水面。

  不断有战舰被炮火点燃,冒起一股股浓烟。在某个临界点,腾得一下窜起火苗。

  战舰的残躯很快便被烈火所吞噬,在海港中发出了一阵阵呼呼的喘息声。

  一艘战舰着火,其旁的船只都开始拼命挪动船身,往其它地方逃离。

  一时间,水港内就像沸腾了的饺子锅,乱作一团。

  炮声不断响起,战舰不断中弹,沉没。

  很快,所有幸存的船只,就全都龟缩到了水港深处,炮弹的射程之外。

  那些侥幸没有中弹的,都是些渔船改造的真正的杂牌军。

  操纵他们的,也多以民夫居多。

  他们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哪漏网之鱼,早已分不清该往哪个方向逃窜,只在海港里来来回回的逡巡。

  唐军士卒们大呼过瘾,每一声炮响过后,后方的战舰上都会响起一阵阵喝彩。

  后方战舰上,有士卒大声喊叫:“快叫薛总管别炸了,都炸光了,功劳全都是他们炮兵的,咱们什么都捞不着了。”

  “是啊,船只都炸沉了,烧没了,咱们的战利品到哪儿弄去?”

  “哈哈哈哈,虽然高丽蛮子们那些海盗船不成体统,也总好过空手回去。”

  ……

  旗舰上,薛万彻的眼中平静如水,脸上更是波澜不惊。

  眼前的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高句丽这支由海盗改组而成的杂牌军,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若不是为了确保此役的胜利,他还真想真刀真枪的把这支杂牌军打得服服贴贴。

  只是皇帝陛下一再叮嘱他,不可恋战,务必干脆利落的拿下鸭绿水上的这两座要塞。

  这是皇帝陛下亲自指挥的第一场战役,必须以全胜而告终,不能有丝毫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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