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沸腾了。

  “钟泰现在何处,这等滔天罪过,理应问斩!”

  “十一条人命,钟泰简直是丧心病狂,若不严惩,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

  “潘伯明忠肝义胆,冒死救下了苦主,臣可以作证,求陛下宣苦主进殿。”

  人声鼎沸,大半个宫殿的朝臣都在发言,叽叽喳喳的,乱的像是菜市场。

  凌寒冷冷地看着底下的闹剧,钟卫英没死成,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钟泰下手了,一出手就是大招,生怕钟泰死不了。

  右丞相谢玄毅缓缓走出来,轻轻地咳了一声,太和殿瞬间就安静下来。

  “老臣听闻,钟泰对陛下颇有怨怼,惹怒了陛下,陛下仁慈,只是罚跪了一番。今日倒是没见着钟泰来上朝,也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钟泰已经惹怒了皇帝,失了圣心,现在这大好的机会,不把钟泰锤死,还等着他明日个上朝来辩解吗?

  满宫殿的大臣,纷纷跪地启奏,求陛下严惩钟泰。

  少有的几句辩解之言,完全被淹没在了义愤填膺的呐喊里。

  潘伯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人心所向,他就不信搞不死钟泰!ωWW.BΙΜΙιOυ.cOΜ

  “求陛下宣苦主进殿。”

  大臣们纷纷附和,高喊着宣苦主进殿。

  右丞相一甩袖子,怒斥道:

  “尔等休要多言,陛下自有圣裁,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不把苦主宣进来,倒是显得他这个皇帝不圣明了。

  凌寒瞥了一眼旁边的冯亮。

  冯亮一挥拂尘,悠长的声调响了起来。

  “宣~苦主进殿~~”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跪了下去,高呼:

  “草民薛李氏,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是南边种地的平民,恶霸钟泰强占了土地,把我们一家赶了出来,没了生计,我们一家只能上京告御状,可怜我那刚出生的小孙子,就这么死在了钟泰手里……”

  老妇人中气十足,有条有理,哭嚎得震天响。

  “这是草民的田契,我们一家十二口人,就指着这些田地过日子,我的儿子孙子全都死了,呜呜呜我也不想活了,求陛下做主啊……”

  潘伯明低头,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人证物证俱在,钟泰就等着下狱吧。

  凌寒静静地看着底下的妇人表演,编的还挺全乎的,要不是他早有准备,说不定他就信了。

  刚才还在为钟泰喊冤的几个官员,见到了老妇人的惨状,听闻了这番哭诉,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如若真有此等事,求陛下严查!”

  凌寒的眸中一片幽深,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朕已经下旨,免了钟爱卿户部侍郎一职。朕听闻,潘大人当初连夜退亲,毁了和钟家的婚约,可见是有先见之明的。”

  潘伯明被巨大的惊喜给砸中了,完全没听出凌寒话里的讽刺之意。

  难怪钟泰几日都没来早朝,原来陛下早就把钟泰革职了,这一局他稳赢了。

  “陛下圣明,臣虽然无用,但绝不与钟泰同流合污,小女宁愿终身不嫁,也不愿嫁给钟卫英。”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高呼万岁,把凌寒夸成了千古的明君。

  凌寒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冷声道: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想说的?”

  潘伯明像是受到了鼓励,他觉得自己可以更加大胆一点。

  “启奏陛下,臣以为,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钟泰如此行径,他儿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钟卫英领着御林军大统领的职责,武艺稀松平常,没当几天就卧病在床,难堪大任,请陛下革职查办。”

  钟卫英在朝上得罪了不少人,许多大贵族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潘伯明打响了头阵,他们赶紧跟上,生怕钟卫英死的不够透彻。

  “臣弹劾钟卫英,好好的御林军,乱成了一锅粥,有才学的贵族子弟进不去,乡野莽夫大行其道,简直是胡闹!”

  “钟卫英在御林军里作威作福,搞得怨声载道,如若不处置,怕是难安军心。”

  “区区几头野兽都处理不了,还当什么大统领,回家卖红薯去吧。”

  “右丞相您说句话啊,钟泰死不死的无所谓,钟卫英手里的御林军大统领可是要职,您可不能不管。”

  右丞相谢玄毅拱手冲着皇帝拜了拜,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臣资历浅薄,不敢妄言。还是请老丞相发表高见吧。”

  所谓的老丞相,是指左丞相方璞和,他是三朝丞相,资历最高。

  和他比起来,刚当上右丞相的谢玄毅,就是个毛头小伙子。

  忽然被点了名,方璞和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来,他揉了揉眼睛,好像刚从睡梦里醒过来。

  方璞和颤颤巍巍地冲着皇帝拱拱手,笑呵呵的,一张脸皱成了菊花。

  “人老了,耳背,没听清,还望陛下恕罪。”

  谢玄毅:???

  整个大殿吵得跟菜市场似的,你是有多聋才能没听清。

  算了,指望不上这个老东西。

  老妇人哭的声嘶力竭,潘伯明还在尽职尽责地抹黑钟家,满朝的大臣都跟着附和,好像不把钟家满门抄斩,就不足以平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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