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她藏起来(1/3)
初晴捧着一杯热茶,靠着凌寒坐在暖和和的屋子里。
她没和老伯伯说实话,事关前朝余孽,这种事情都是秘密处理的,不好外传,她只说自己是出来采买东西的,顺道来看望老伯伯。
老伯伯慢慢煮着一锅粥,这次的粥加足了料,水米交融,肉香菜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烘烤得整个小屋暖洋洋的。筆蒾樓
锅里的粥噗噗噗地冒着小泡,老伯伯已经洗干净了手脸,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高兴得咧着嘴傻笑。
“吓着了吧,喝碗粥压压惊。”
老伯伯盛了一碗粥给初晴,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心满意足地喝了起来。
锅里已经见了底,可见老伯伯是计算好了的,一点都没有给凌寒来一碗的打算。
堂堂皇帝,总不能为了一碗粥和一个老人过不去,凌寒搂着初晴的肩膀,没有说话。
初晴捧着粥,特别的感动。她想起了那个破旧的草棚子,那时候老伯伯只剩下了一把米,就给她煮了一碗清粥,米都捞给了她,自己喝米汤。
想到这些,初晴觉得这一屋子的纸人纸花,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老伯伯指着一屋子的家当嘿嘿一笑:
“这都是我做的,摆在外面那些,都是当下卖得最好的样式,这满京城的铺子,数我做得最好看。谁家死了人,都要来何记买东西的。”
“现在只卖纸花纸人,金银元宝,香烛寿衣,等明年,我打算连棺材一起卖,全都给他包圆咯。”
初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难怪吴叶不肯说老伯伯做的是什么生意,原来是搞白事的。
“老伯伯您还挺有志向的,您晚上一个人住这,不害怕吗?”
老伯伯手里叠着纸花,抬头冲着初晴笑了笑:
“哎哟,有什么好怕的啊,我这辈子都在和死人打交道,大家都怕死人,我不怕,死人又不会害我,活人可比死人可怕多了。”
“我刚刚是去埋人了,才弄得一身的血,之前是我没本事,现在我至少能给那些孤魂野鬼挖个坑立个碑,再烧点香烛纸钱,等我以后卖棺材了,还能给他们一口薄棺。”
初晴听完这番话,肃然起敬。
老伯伯如今已经是吃喝不愁了,却还是惦记着那些无人收敛的尸体,拉尸体的工作还是没放下,甚至还倒贴钱去安葬他们。
凌寒皱起了眉头,京城里人口密集,为了防止尸首腐坏,传播疫病,京城里设了专门处理尸体的义庄,就算尸体无人认领,也能入土为安,怎么还让一个老人家如此操劳。
“义庄呢?义庄不管吗?”凌寒沉声道。
老伯伯嗤笑一声,这男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子哥,小晴年纪小,人又单纯,长得还漂亮,出来采买点东西的功夫,怎么就被这小子给哄骗住了。
“义庄只管赚钱,赚不到钱的尸体,就扔到乱葬岗去了。”
凌寒一拍桌子,怒道:
“大胆!要是传播了疫病,他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老伯伯瞥了凌寒一眼,这个白嫩的公子哥,居然还有些正义感在身上。
不过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只顾着捞钱,只顾着家族利益,行贿受贿,上下都穿同一条裤子。
这些人生来便什么都有了,自然想保住自己的荣耀,哪里体会得了百姓疾苦。
“皇帝都管不了的事,你骂几句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埋几具尸体。”
“人活着受罪,死了也不安生,什么世道!”
凌寒沉默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伯伯发完牢骚,又觉得自己冲着一个公子哥发脾气不好,瞧把人家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行了行了,又没骂你,这么大个人了,搞得像是我这个老家伙欺负你似的。”
老伯伯一刻也闲不住,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拿了一大堆白纸过来。
初晴捏了捏凌寒的手,轻声道:
“这不是陛下的错,这江山这么大,总有关照不到的地方,陛下已经做的很好了。”
老伯伯回来就看到两个小年轻在咬耳朵,气哼哼地开始叠花,粗糙的手指格外灵活,片刻之间一朵小花就出来了。
“哼!别以为咱家小晴无依无靠,小晴现在已经是宫女了,等她25岁出宫,我给她存的嫁妆肯定不比贵籍女子差,要找什么样的人家没有。”
“宫里出来的女子可紧俏了,咱们小晴可以使劲挑,到时候可就不见得喜欢你了。”
初晴也照着老伯伯的样子叠了起来,一朵花做的歪歪扭扭,也只有老伯伯能夸得出口,还说她心灵手巧,以后想娶她的人肯定排满整条街。
凌寒的脸色难看极了,自从初晴自爆身份之后,他就一直沉浸在初晴的温柔乡里,从来没想过初晴还会看上其他男人。
他自信可以比得过这京城里的男人,但在初晴的世界里呢,他没有皇帝的身份,还总是失控伤人,平时冷着脸也没什么情趣,初晴还看得上他吗?
凌寒紧紧地扣住了初晴的腰,恨不得现在就带初晴回宫去,把她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
初晴拿着纸花,沾了满手的浆糊,她瞪了凌寒一眼,骂道:
“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捣乱。”
凌寒瞬间就怂了,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敢在脑子里转一转,他给神虎套根绳子,神虎就敢跟他拼命,他要是敢把初晴关起来,初晴分分钟就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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