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李泰一步三回头的走远,李恪满脑门子都是汗。

  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

  他对李二,远不止害怕那么简单。

  李恪一向对皇家没有亲情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自从李泰绝了争储的心思之后,一家人和和睦睦,比普通百姓家里强多了。

  兄弟们都是王爷,无非就是封地多点,封地少点的区别罢了。

  谁还指着那点封地赚银子?

  李泰手中的泰记,李恪手中的超市,哪一个不是金山?

  即便李祐和李愔两个小的,手里的银子,都比其他长辈们多得多。

  所以,皇家内部的关系一直很好很和谐。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李承乾还是太子!

  如果李承乾真的死在西域,或者说,出于某种原因回不来,那么...哪怕这层温情再厚,也会被无情的撕开!

  身为皇族,尤其是皇子,这是不得不去考虑的事情!

  而李二,更应该去考虑。

  哪怕每当想起这个问题之时,他都痛彻心扉,也不得不去考虑!

  大唐需要未来的主人。

  就算深陷于西域的是李二本人,都需要找到合适的人,来接他的班。

  真是皇族的无奈。

  而这种无奈,逼迫着李二,不得不去防备着儿子们一手。

  他相信儿子们是优秀的,看重亲情的。

  但他却不信任外人。

  李恪不仅是李氏皇族的血脉,也是前隋杨氏皇族的血脉。

  朝中数不清的臣子,都还念着前隋的好。

  若是有人暗中煽风点火,不知会有多少人,从中推波助澜。

  李泰也是一样的。

  他曾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皇族。

  当初柳白走的时候,李二特意给他去信,让他把书院的杜楚客一并带走。

  这是李二,向李泰曾经那些拥趸们,传达的一个信号。

  聪明一些人,便不会再插手。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一旦太子之位再起争端,那么大唐将会彻底沦为内忧外患的境地。

  没人能承受如此代价。

  恪儿...想好了吗?

  李二第三次发问。

  李恪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

  他明明知道答案,却紧抿着嘴,不敢说出来。

  过了好半天,他咬着牙道:若是有可能,我更愿意去西域的是我,而不是皇兄...

  李二的眼中,闪过一抹感慨之色。

  父皇问的,可不是这个问题。

  李恪抹了一把脑门上汗,苦笑道:父皇,何至于此?

  李二从身边的树枝上,摘下一片枯黄的叶子。

  手指轻轻用力,叶子变成了一摊粉末。

  深秋时节,该掉的,早就掉了。

  不该掉的,只会化成灰的结局。

  有的事情,避无可避,为父身为天下至尊,亦无可奈何。

  李恪定定的看着,从李二指尖落下来的粉末,喃喃的说道:何至于此?

  远处的李泰,目光从未离开。

  看到李恪的样子,李泰无比揪心。

  当日在大朝会之际,给柴令武定亲之时,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按理说,这种时候办喜事,是极其不恰当的。

  可偏偏,李二要大操大办!

  无非就是为了,把柴令武死死按住罢了...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李泰说了和李恪同样的话。

  李二仰天长叹。

  让青雀儿回来吧,咱们父子之间把话说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恪稍稍松了一口气,跑去把李泰叫了过来。

  三人找个一个小亭子,各自落座。

  李二的脸色比刚才还复杂。

  有的事情挑明了说,是很伤感情的。

  但拖着不说,更伤感情。

  李家人做事都相当果决,所以李二决定,不能再耽搁下去。

  为父的心思,想必你们都很清楚,说白了,这偌大的天下间,有争储资格的人,也就你们两个而已...

  李恪和李泰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一笑。Www.ЪǐMíξOǔ.COM

  既然挑明了,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皇家之间的矛盾关系,如同脑袋上长了个大脓包。

  皮破了,哗哗流血,皮不破,越烂越深。

  李二的权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除了自己人,不可能再有能威胁到皇权的存在。

  事实上,就算有人图谋不轨,利用李恪和李泰,来搅乱朝堂,到最后,依旧会烟消云散。

  长孙无忌的例子近在眼前!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柴令武!

  柳白不在,柴令武能当多半个家!

  一旦他动用柳家的力量,那么将会给朝局,带来难以想象的恶果!

  不是李二不相信柴令武,而是皇帝,不能相信任何人!

  让他和巴陵公主成婚,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和亲。

  柴令武本身就在宗室的金册之上,成为驸马后,又进一步套牢。

  到时候,他便处于李泰和李恪中间,无法去帮助任何一个人。

  至于李愔和李祐,说白了,他们没有资格。

  而李二的那些兄弟们,没人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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