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秦氏说了这些话,如万箭攒心,那眼泪不觉流下来了王熙凤见了,心中十分难过,但恐病人见了这个样子反添心酸,倒不是来开导她的意思了,“宝玉,你也太婆婆妈妈的了,她病人不过才这样说,哪里就到了这样的田地,况且她年纪也不大,过些日子病就能养好了,你哭什么,快收回去。”

  贾宝玉听了忙擦了眼泪。

  王熙凤又对着秦可卿劝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这样更加添病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了,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呢。”

  “她这个病也不为别的,就是能吃得下饭也就不怕了,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下。”贾蓉说道。

  王熙凤想跟秦可卿单独说会儿话,就对着贾宝玉道,“宝兄弟,太太刚才叫你快些过去了,你就别在这里杵着了,你也别在这里这般模样,到让蓉哥儿媳妇心里更不好受,那边太太也在惦记着你呢,你还是去那边吧,蓉哥儿,你陪着你宝叔叔先过去,我还略在这里坐一坐呢。”

  贾蓉听了立即应了下来,“宝二叔,咱们先过去太太那边吧,免得太太惦记着你。”

  贾宝玉还想在秦可卿这里多坐一会儿,可是又想起来母亲说的话,只得先过去,随后贾蓉就陪着贾宝玉先过去会芳园那边。

  “蓉哥儿媳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王熙凤道,“或者有什么心事儿你就与我说一说,我还能帮帮你呢。”

  王熙凤总觉得秦可卿是有什么事儿,像是有心结一般,上辈子只顾着伤感秦可卿的病去了。

  秦可卿咬唇,眼中含着泪水,那样的事情她怎么与婶子说呢,说出来自己也没脸见人了。

  “哪有什么事儿,我能在这样的人家,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只怪我自己命不好,偏生得了这样的病,公公婆婆请了多少的名医给我瞧治都不管用。”秦可卿将难以启齿的心事压了下去,“我怕是真的不行了。”

  “可别胡说了,你年纪这么轻,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王熙凤劝道,“别胡思乱想了,多添了更多的病,何苦呢。”

  这时候,尤氏打发丫鬟过来了,说是外面的戏已经开始了,让王熙凤过去。

  “你好生养着吧。”王熙凤心中一动,纵然活过一世,可是看着眼前鲜活的生命要消失,自己无能为力,心中也不免有些悲痛,眼中含泪,“我再来看你吧,合该你的病就要好了,所以前日遇着个好答复,在夜市不怕了。”

  秦可卿露了个笑容,脸色苍白,“任凭他是神仙,治不了病,治不了命,身子,我知道我这个病不过就是挨日子的,身子也一日不不如一日的了,能活一日就是一日。”

  “你快别这么想,你总是这么想,哪里能好的了呢。”王熙凤道,“总是要往好处想,想开了才好,况且听得大夫说,若是不治,怕的是春天不好,咱们若是不能人参的人家,也难说了,你公公婆婆听见治得好,别说是一日二钱人参,就是二斤也吃得起。”:筆瞇樓

  “只是怕我没有这么好命数罢了。”秦可卿又咳了两声。

  “什么好命数不好命数的,那句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好好的养着,我要过去园子那边了,改日我再过来看你。”王熙凤握着秦可卿的手,有些不舍,只是...

  秦可卿道,“婶娘,恕我不能跟过去了,闲下来的时候还求婶娘过来看看我才好,咱们娘两个坐一坐,多说几句闲话,我心情也能好些。”

  王熙凤不觉的眼睛又红了,“我得了闲了肯定会常来看你的。”

  王熙凤转过身来,眼泪落了下来,经历过一世了,知道些事情,反倒是心里更加难受了。

  出了秦可卿的屋里,带着跟来的婆子媳妇们,并宁府的媳妇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的偏门来。只见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滴滴,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翩,疏林如画。西风乍紧,犹听莺啼;暖日常暄,又添笑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近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笙簧盈座,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王熙凤看着园中的景致,心里也觉得舒畅了一些,一步步行来,猛然从假山石后走出来一个人,向着王熙凤说道,“请嫂子安。”

  王熙凤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才看清楚来人,“这是瑞大爷不是?”

  “嫂子怎么连我也认不得了。”贾瑞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看的惹人生厌。

  王熙凤微微眯起来眼睛,想起来上辈子贾瑞的事情,这人也敢有胆子调戏自己,结果还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下,实在是可恶的很,不过这辈子王熙凤要收敛一些,毕竟有儿有女,不想手上有血腥,也算是为儿女积德。

  “不是不认得,猛然一见,想不到是大爷在这里。”王熙凤无心应付贾瑞。

  贾瑞一面说,一面拿眼睛瞄着王熙凤,颇有些不怀好意,“也是合该我与嫂子这么有缘分,方才我才偷偷出了席位,在这里找个清静地方略微散一散酒气,不想就在这里遇见嫂子,这不是有缘分么。”

  王熙凤心里厌恶的很,见他如此说,恨不得让人给撵出去,面上假含笑意,“怪不得你哥哥常常提起你来了,今日听见你说的这几句话,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和气的人了,这会子我要到太太们那边去呢,不得和你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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