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时,顾母没去送,顾安偷偷去了。

  抱着顾鸢哭得很凶。:筆瞇樓

  顾鸢抱着她,将一封信件交给顾安,“这封信交给娘。安安,要把姐姐留下来的书都读几遍,要好好学习,思南和子言有空会来教你读书识字,切不可荒废学业,到时连姐姐给你写的信都看不懂。”

  “还有,姐姐留了点钱在衣柜右侧第二块地砖下面,把钱交给娘。”

  顾安哭着点头。

  安抚了顾安之后,顾鸢看着站在一边的季妄。

  季妄眼眶微红,就这么看着顾鸢。

  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一句“平安回来”。

  “我等你。”季妄嗓音很轻很轻,抿了抿唇瓣。

  他有他的任务,顾鸢有顾鸢的任务。

  他们虽然身处不同的国度,一别便是两年,但都是为了同一个事业和目标而奋斗。

  顾鸢点头,笑容坚定。

  在离开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回头朝着季妄跑过去。

  季妄将人稳稳抱住,脸颊埋在她的脖颈处。

  顾鸢感觉到脖颈处的湿润,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道:“等我回来,就让组织批准,给我们写婚书。”

  季妄的身体轻颤,点头,嗓音带着哽咽,“好。”

  再松开手时,顾鸢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跟上大队伍。

  季妄把顾安送回家,顾安将信送到顾母的手上。

  顾母不想看,顾安便干脆将信里的内容念出来。

  “母亲亲启:女儿虽不敏,忤逆父亲遗志,不能常伴母亲身侧侍奉,此去莫斯科深知华夏自强之计,舍此无所他求,赴异国他乡长途,别祖国母亲之邦,奋然无悔。望母亲读此信后,不以女儿之生死为念,一切珍重。”

  读完信后,母女两人便是哭作一团。

  -

  这不是百年后,出国相对安全又轻松。

  从锡市抵达莫斯科的路途太过艰辛,辗转反侧,都是靠着意志坚持下来的。

  他们甚至在半路遇到过几次劫匪,所幸有惊无险。

  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多少有些胆怯。

  孙笑柳刚来的第二天便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

  最后还是顾鸢想尽办法找到了一些中药,给配了些方子,才把高烧退了下去。

  意识清醒之后,孙笑柳就抱着顾鸢哭,“我还以为我要死在异国他乡了。”

  “瞎说。”顾鸢给她撒眼泪,轻声说道,“我答应了思南,会把你安全带回国的。”

  孙笑柳脸颊微红,“我也答应了季少爷,会把你安全带回国的。”

  兔叽:“惨还是江子言惨。”

  孙笑柳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开学典礼也正式举行。

  典礼厅里挂着苏联和华夏的国旗,两国伟人乌里扬诺夫先生和孙先生的画像并列悬挂在两国国旗中央。①

  “从现在起,任何一个俄国人,如果他用轻蔑的态度来对待中国学生,见面时,双肩一耸,那他就绝不配当俄国的苏联公民……”

  外交官以诙谐生动的话给学生们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顾鸢听着他大段大段的发言,微微蹙眉。

  “鸢鸢,我怎么感觉他讲的话有些奇怪。他所说的不断革命论……好像跟马列思想不太一样。”孙笑柳压低了声音,身体稍稍倾斜。

  “妄图歪曲和替代。他否认农民民主主义要求,主张跳过民主革命阶段直接进行社会主义革命。”顾鸢缓缓开口,“警惕。”②

  听顾鸢这么一分析,孙笑柳才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儿。

  好家伙,这是跟他们的思想完全相悖啊!

  开学第一天,孙笑柳就感觉到了要想在这里好好生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这一日后,孙笑柳行事便更加谨慎小心,当然也没有忘记和顾鸢的约定,不断地学习和发展。

  在莫斯科留学的时间里,顾鸢和国内的季妄通过写信的方式保持联系。

  虽然寄信和收信的周期很长,但两人坚持每日写信,没有一日落下。

  可这一个月。

  季妄的信件彻底断了。

  寄回去的信件也石沉大海。

  顾鸢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到来了。

  晚上,孙笑柳急匆匆地和几个在俄国认识的留学生来到顾鸢的宿舍。

  他们找到了隐蔽安全的地方坐下。

  这几个俄国留学生不是之前一起来莫斯科的学生,他们在莫斯科待了很久,学识和天赋都极佳。

  在也顾鸢、孙笑柳接触过之后,便毅然决然选择为组织效力。

  他们虽然在外国已经带了十几年,但对祖国的爱从未消减。

  他们一直期待有一日可以学成归国。

  “我收到了思南的信,是他托人送过来的,辗转了一个月才到。”

  孙笑柳将信件取出来,递给顾鸢,神色凝肃。

  信里的内容并不多。

  “笑柳,顾鸢,见字如晤。自一九二六年八月拜别后,至今已一年过去。一如顾鸢同志此前所言,两党派合作如同戏言,如今的组织已然不是当时的组织,被屈辱打入另册。现在异党视组织为眼中钉,残忍杀害无数人。季家商会举步维艰,季同志被委派重要任务,不便书信,托我转达,还请顾鸢同志宽心。思南听闻国外形势同样严峻,危机四伏,望多加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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