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池聿没有伤口,却非要说有伤口这件事情,顾鸢没有做任何评价。

  只是踮起脚尖,亲了亲他。

  池聿一手拎着锦袍,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在她“上当受骗”亲过来的时候,紧了紧手臂,加深了这个吻。

  在几乎有点儿失去理智的时候,池聿松开了顾鸢,把衣裳套在小姑娘的脑袋上,挡住她的视线。

  顾鸢的视线被挡住,也只能感受到池聿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沉重。

  池聿在慢慢调整呼吸。

  总不能在问心珏前失了仪态。

  缓了一会儿,池聿站直了身子,给小姑娘把锦袍披上。

  顾鸢眨了眨眼,乖乖地伸手臂穿衣裳。

  “很好看。”

  池聿看着顾鸢,正红色的锦袍绣着金丝,肩上和袖子上是精致的妆花龙图案。

  正红色衬得小姑娘的脸颊像是染上了一层绯红,她抬眼笑的时候,池聿差点没把持住。

  “鸢宝总是勾我。”

  池聿熟稔地甩锅。

  不是他定力不好,而是鸢宝太讨喜。

  见到她就总是忍不住。

  被甩锅的顾鸢歪了歪脑袋,“?”

  满头问号。

  没让顾鸢有太多反驳的机会,池聿将属于自己的锦袍穿上。

  如今,两人身上的衣袍便是一个样式了。

  顾鸢不知道池聿是耗费了多少心思,才能亲手织造出这样精致好看的两件婚袍。

  池聿不说。

  顾鸢也没问。

  她记着就好了。

  池聿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和她身上的衣袍,伸出手,温声开口,“走吧,去问心台。”

  看了看池聿的手指,顾鸢倒是没有再揪着上方有没有伤口不放,只是缓缓将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手掌上。

  携手往问心台而去。

  两人缓缓走上问心台,只觉得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力量屏障。

  畅通无阻。

  问心台有九级台阶,登上后,便能看到柱子上方悬浮的拳头大小的问心珏。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在食指之上划上一道小口子,滴落一滴神血。

  很神奇。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问心台。

  但好似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指引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神血汇入问心珏之中,一落在象征天的那块,一落在象征地的那一块上。

  然后缓缓融合。

  须臾,天地之间似乎响起一阵阵浑厚的钟声,一道似乎不属于世间万物、不可分性别的模糊嗓音响起,“此刻,神魂进入问心劫。”

  在那声音落下之后,两人的意识瞬间被抽离。

  这种感觉很熟悉。

  顾鸢表示:习惯了。

  问心劫是一道劫。

  如其名,是究问心灵的一道劫。

  顾鸢睁开眼,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她从尸山血海茫然走过,然后,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有些察觉,他机械性地转过头,视线似乎落在了顾鸢的身上,又好像飘得很远。

  那一眼,充斥着各种情绪:

  怨毒、暴戾、绝望、死寂……

  复杂的情绪挤在他的眼底。

  那是顾鸢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池聿,视线从顾鸢的身上穿过,似乎根本见不到她。

  “这是最狼狈、最不堪的他。”那道模糊的声音响起,话音落下,便又消失。:筆瞇樓

  每个人渡过的问心劫都不一样,这是问心珏给她的“劫难”。

  她在幻境之中,看完了那些池聿从未跟她提过一句的经历。

  顾鸢看到池聿的前半生。

  他漆黑的瞳孔一片灰暗,毫无生气。

  他安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朝着囚魔禁域而去。

  很多年前的囚魔禁域,和顾鸢所见过的囚魔禁域不一样。

  这里就是一片血海尸山,无数亡魂挣扎着出逃,怨气黑雾将遮天蔽日,阳光无法照进此地。

  只有一些奇特的石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顾鸢跟着池聿一路前行。

  来到了囚魔禁域。

  他安静站在囚魔禁域最中央的地方,缓缓布阵。

  池聿很安静。

  是顾鸢不曾见过的模样。

  他缓缓掐诀布阵,四周的亡魂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奇特的力量吸引,全部涌进他的体内。

  他以身体为容器,镇压囚魔禁域内几乎要囚不住的怨念与亡魂。

  起初,他的神色都还是正常的。

  只是随着四周的亡魂怨念越来越少,他的脖颈、脸上慢慢爬上了一些怪异的黑纹。

  像是会动的生灵。

  他缓缓闭上眼睛,皮肤上的黑纹越来越多,几乎要遍布整张脸。

  亡魂怨念在他的灵体之内挣扎,却又缓缓被他镇压。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得飞快。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顾鸢就发现时间线已经过了十几万年。

  池聿依旧一动不动枯坐在那儿。

  若不是偶尔睫毛还会微微颤动。

  若不是顾鸢知道后来池聿还活着。

  她估计会以为,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个死人。

  他脸上的黑纹越来越狰狞可怖,在漫长的年岁里,亡魂与怨念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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